喬紅波眉頭一皺，訥訥地說道，“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明目張膽？”李鳳嬌并沒有起身，而是冷哼一聲，“殺了這個賤人都不多。”扭頭看了她一眼，喬紅波輕聲問道，“他是老蓋的女人？”對于這個問題，李鳳嬌并沒有回答，而是說出了一件，讓喬紅波驚掉下巴的事情，“這個女人賣的包子，知道是什么肉嗎？”“不就豬肉和牛肉兩種嗎？”喬紅波懵逼地問道。她家餐館外面的招牌上，都寫著呢，豬肉大蔥包子，一塊五一個，牛肉韭菜包子，三塊錢一個。李鳳嬌搖了搖頭，“不是。”不是？喬紅波的眼珠動了動，“貓肉，蛇肉老鼠肉？”站起身來，李鳳嬌一步步走到窗戶前，雙手插兜，表情淡然地說道，“如果是這些野生動物肉，我倒也算她有良心。”不是動物肉，那還能是什么肉？喬紅波的腦瓜飛快轉動，他忽然想起來，記得之前電視上，有個法制節目播出過一檔，說不良商家把報紙切碎，然后當做肉賣，當時震撼的喬紅波無以復加。“她的肉，是紙殼子？”“如果是紙殼子，我也算她是個人。”李鳳嬌的瞳孔一縮，臉上閃過一抹殺意，“這個畜生賣得，是人肉！”這句話一出口，喬紅波整個人打了個激靈。我靠！這個女人的膽子，也太大了吧！“真的假的，你跟我開玩笑呢吧？”喬紅波不敢置信地說道。李鳳嬌冷哼一聲，“我能跟你開這種玩笑？”“她有一個一只眼的哥哥，他哥哥在火葬場上班，我早就懷疑她的店有問題，只不過一直沒敢聲張。”其實這種懷疑，早在五年前就有了。那一夜，老蓋讓李鳳嬌過去陪睡，本來老蓋要求的，是晚上十一點鐘到，結果李滄海那天晚上喝多了，拉著李鳳嬌的胳膊，一直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一直到夜里一點多，李滄海的酒醒了，也困了，才打著哈欠回了家。李鳳嬌帶著忐忑的心情，偷偷去了大眾餐廳，偏偏這個時候，一個瞎了一只眼，身材佝僂的老頭，騎著一個電動三輪車來給大眾餐廳送肉，他先是將兩個黑色的超大塑料袋，放進了大眾餐廳的桌子上，然后又這返回去，拿其他的袋子的時候，偏巧李鳳嬌進門。她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肉，發現沒有系緊的塑料袋中，露出一塊帶著卷毛的肉。當時的她，因為擔心老蓋會虐待自己，所以也就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思考。結果出人意料的是，等李鳳嬌上了樓，發現老蓋居然不在，李鳳嬌便回了家。躺在床上，她先是暗自慶幸，今天晚上躲過了一劫，隨后腦海里又浮現出那一袋子肉。她感覺這肉跟女人的很像，但是又不敢確定。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流逝，她也很快就把這事兒給忘了。知道父親去世之后，二哥李虎曾經打過電話來，說自己要去外地了，他已經手刃了仇人，希望妹妹能把南橋貨運中心再做起來，李鳳嬌當場問他，大哥的尸體一直找不到，要不要給大哥弄個衣冠冢。李虎卻說，大哥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不過大哥死的很慘，老蓋說大哥是被萬人啖肉的，我學問低，搞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你琢磨琢磨，沒事兒不要給我打電話。然后，李虎就掛了電話。萬人啖肉這四個字，就宛如釘在了李鳳嬌的心里一般，讓她夜不能寐。終于，經過李滄海下葬當天的一夜煎熬，她早上起來打開窗簾，打算換一換空氣的時候，忽然想到了大眾餐廳的那一夜，送肉時候的情景。于是，她的腦海里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如果做的是正經生意，為什么要半夜送肉？如果做的是正經生意，同樣是賣包子，為什么整個清源，偏偏她的店里，包子供不應求？如果做的是正經生意，老蓋為什么會跟她同流合污？一連串的疑問，讓李鳳嬌的心里，更加堅定了調查的念頭。于是，等到那個佝僂的身影，再次半夜出現的時候，李鳳嬌悄悄地跟了上去。她先是跟著那個送肉的老頭，去了他的家，然后第二天的早上，便又跟著老頭，去了火葬場……。這么喪盡天良的事情，她真的難以想象，這對兒兄妹究竟是怎么做得出來的。真不怕報應嗎？于是，下一次送肉的時候，李鳳嬌便悄悄地在火葬場門前等候，她把整個送肉的過程，全都錄了下來，然后找來一個高倍望遠鏡連接到自己的手機上，拿到那些人肉進入大眾餐廳的確鑿證據。接下來，李鳳嬌又找到了幾個，以前跟大哥李龍混的小地痞，沒事兒就去大眾餐廳鬧事兒。不僅僅白天去鬧事兒，晚上也不放過他們。李鳳嬌好幾次就裹著白被單子，把電閘一拉，然后啪啪地去砸大眾餐廳的門。這么折騰了一段時間后，老板娘便不敢在這里住了。“報警沒有？”喬紅波問道。“報警？”李鳳嬌咯咯咯地一笑，“報警多沒意思呀，我得眼睜睜地看著，那對兒該死的家伙，徹底被逼瘋才好玩！”喬紅波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李鳳嬌，心中震驚無比，她什么時候，變得如此殘忍了？“妹子，法律是公正的。”喬紅波提醒道，“讓法律來審判他們，才是最好的選擇，你不要一意孤行，最后落得……。”李鳳嬌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喬主任，我知道你是政府人員，什么事情都站在官場上來分析。”“但是，法律會槍斃他們嗎？”一句話，徹底讓喬紅波閉上了嘴巴。會不會槍斃，喬紅波并不知道，因為這要咨詢專業的律師。“所以，這種人就應該受到良心的譴責，就應該得到精神的摧殘，就應該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就應該讓他們知道。”李鳳嬌雙目圓睜，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惡人自有惡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