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的建議很合理。”周錦瑜贊許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老費,看不出來,你對工程質(zhì)量也是蠻有研究的嘛。”
費武兵嘿嘿嘿地笑道,“我這都是些雕蟲小技而已,整個城關(guān)鎮(zhèn)哪里有問題,該怎么解決這些問題,我都了如指掌的?!?/p>
略一停頓,費武兵又說道,“以后城關(guān)鎮(zhèn)的事情,就請周書記放心,我一定會把工作做好的?!?/p>
這句話,似乎在向周錦瑜表態(tài),我費武兵以后唯您馬首是瞻。
但是,又像是在說一句,好聽的廢話一般。
哪個下屬不向自已的領(lǐng)導(dǎo)保證,會好好工作的呢?
“費書記看來,以前沒有好好工作嘍?”坐在一旁的喬紅波,忽然插了一句嘴。
我靠!
這孫子又挑事兒!
費武兵眉頭一皺,隨即舒展開來,“以前工作的重心不對,我會及時調(diào)整的?!边@句話說完,他擔(dān)心喬紅波問,之前的工作重心是什么,以后的工作重心又是什么,于是繼續(xù)說道,“城關(guān)鎮(zhèn)存在著一個普遍的問題,那就是……?!?/p>
費武兵是個糙人,說話向來甕聲甕氣的,但是今天,他卻竭力讓自已保持一種和緩的語氣,耐著性子說了三分鐘之后,費武兵咽了一口唾沫。
周錦瑜心中暗想,你來我辦公室, 就是為了扯東拉西,說這些沒用的話?
“費書記,您講的太好了,我對您的工作水平和工作能力,又有了新的認識?!眴碳t波嘿嘿一笑,“我只是好奇,您剛剛所說的,工作重心變化,是從什么到什么的變化呀?”
誰都聽得出來,費武兵的意思是,他從侯偉明到周錦瑜這邊站隊的變化。
可喬紅波這個缺八輩子德的家伙,偏偏要問個明白,你說氣不氣人?
“是從發(fā)展經(jīng)濟,到維護社會穩(wěn)定的轉(zhuǎn)變。”費武兵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中暗罵,這孫子怎么這么缺德呀,這個時候來找周錦瑜的目的,難道你狗日的真不明白嗎?
“哦。”喬紅波揉了揉鼻子,吐出一句損到家的話,“我以為您是從男人到女人的轉(zhuǎn)變呢?!?/p>
“小喬主任,注意你的措辭。”周錦瑜面色一沉,低聲呵斥道。
費武兵能主動過來討好自已,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如果因為喬紅波的冷嘲熱諷,冷了費武兵的心,她可不樂意!
“我跟費書記開個玩笑?!闭f著,喬紅波站起身來,“那什么,您二位聊吧,我先走了?!?/p>
說完,他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看著喬紅波離開,費武兵長舒了一口氣。
這個難纏的家伙,終于滾蛋了!
“侯偉明把自已的秘書謝勇,安排進信訪局,我是百思不得其解?!敝苠\瑜歪著頭,乜著眼,語氣中帶著一抹戲謔的味道,“我想聽聽你老費的高見!”
聞聽此言,費武兵嚇了一跳。
他只是來向周錦瑜示好的,但并不代表著,他是真的來投誠的。
周錦瑜拋出來的這個問題,算是直接將費武兵逼到了墻角上,讓他退無可退了。
這個問題,無論是怎么回答,無論是回答還是不回答,總之統(tǒng)統(tǒng)都是錯。
但,費武兵是什么人?
那是從刁民里面挑選出來的流氓,他豈能被這個問題難住?
“我私下里跟侯縣長很少來往的,所以他為什么這么做,我也不太清楚。”費武兵打起了太極,“老侯這個人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我都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p>
“哦,原來費書記跟老侯,平時關(guān)系并不密切呀。”周錦瑜若有所思地說道,“可是我覺得,在一些重要問題上面,你們的觀點可是高度一致的呢?!?/p>
我靠!
什么叫重要問題,高度一致呢?
你這是想說,我跟侯偉明沆瀣一氣?
我就是這么隨口一說,她怎么還上綱上線了呢。
“我們在清源工作的時間,比較長了,可能有些問題會根據(jù)清源的實際,做出一些判斷?!辟M武兵說完這話,立刻話鋒一轉(zhuǎn),“當(dāng)然了,我們的思維可能有些固化,自從周書記到了清源之后,讓我在工作等方面,有種醍醐灌頂,撥云見日的感覺,周書記的工作能力,我很是佩服?!?/p>
周錦瑜頓時哈哈大笑,“費書記的意思我能理解,缺乏工作經(jīng)驗,脫離工作實際,沒有化解危機的能力,還有就是……?!?/p>
“不,不不!” 費武兵連忙站起身來,“周書記可千萬不要再說笑了,我真的不是那種意思,我是說,是說。” 費武兵覺得,自已無論說什么,周錦瑜今天也不會放過自已的。
他忽然覺得,自已今天貿(mào)然拜訪周錦瑜,其實是個非常愚蠢的決定。
侯偉明剛剛露出一點,弱勢的端倪,自已就立刻倒戈,這娘們從心底里看不起自已,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畢竟,墻頭草的名聲,可不好聽!
該怎么辦?
“你說什么?”周錦瑜笑瞇瞇地問道。
好巧不巧,這個時候費武兵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掏出電話來,嗯嗯啊啊了幾聲之后,便掛斷了電話,隨即對周錦瑜說道,“周書記,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單位剛剛打來電話,說有緊急事情需要處理?!?/p>
周錦瑜莞爾一笑,輕輕點點頭。
這個老幫菜,還是不老實呀!
你來我辦公室,跟個娘們一樣胡扯了那么多,一個有用的都沒說,真把我當(dāng)成了傻子嗎?
費武兵走出房間,越琢磨這事兒越別扭,自已明明是來拜碼頭的,結(jié)果適得其反,卻被周錦瑜冷嘲熱諷了一番。
帶著慚愧的心情,費武兵出了縣委大樓,來到停車場,他剛打算打開車門上車,忽然聽到一聲喇叭響。
循聲望去。
只見朱昊從旁邊的一輛車上下來,關(guān)上車門之后,他雙手插兜,徑直來到費武兵的面前,滿臉壞笑地問道,“老費,周書記的瓜,好不好吃呀?”
一句話,頓時讓費武兵臉色慘然。
我靠!
他是怎么知道,自已去找了周錦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