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平轉(zhuǎn)過頭來,“廳長,您有事兒?”
宋子義一怔,隨即搖了搖頭,“我就是有點,有點。”他本來想說,我就是有點想你,但又覺得,兩個大男人說什么想來想去的,太肉麻了,于是話鋒一轉(zhuǎn),“就是有點想喝酒,跟別人喝,又提不起興致來。”
說著,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王耀平知道,宋子義絕對在扯謊。
兩個人上下級關(guān)系,持續(xù)了將近二十年,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捕捉到,對方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既然他不肯說,王耀平也不著急問。
他知道,只要薄酒三杯過后,不用自已問,宋子義也會主動講出來的。
“我倒酒。”王耀平抓起酒瓶,擰開了瓶蓋,先給宋子義倒了酒,然后又給欒志海倒酒,給他倒酒的時候,王耀平笑著調(diào)侃道,“自從離開了體制內(nèi),我是天天喝酒,現(xiàn)在的酒量,可不像以前那樣了!”
宋子義聽了這話,頓時哈哈大笑,他悠哉悠哉地說道,“你以前酒量就稀松平常,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還能強到哪里去?”
“我是上頓喝,下頓喝。”王耀平給三個人倒上了酒之后,笑瞇瞇地說道,“我得把這么多年來,沒有喝的酒全都補回來。”
欒志海心中暗想,這王耀平酒量行不行先不說,就這么個喝法,那不是拿自已的小命兒開玩笑嗎?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忽然推開,緊接著服務(wù)員推著餐車進(jìn)門。
看著一道道的菜擺在了桌子上,王耀平打趣道,“老板,以后再有這種吃吃喝喝的招待局,你得去我的飯店吃飯,我給你打八折。”
“才打八折,這么摳門啊。”欒志海臉上,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他們幾個,屬于那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死黨類型,莫說是吃吃喝喝這點小事,即便是一方有難,其他人必須全力支持的同氣連枝的關(guān)系。
“打八折不行。”宋子義搖了搖頭,“把腿打折我看倒是可以。”
說完,幾個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端起酒杯,王耀平正經(jīng)八百地說道,“老板,我敬您。”說完,他又扭頭看向欒志海,“欒書記,敬您。”
欒志海知道,在三個人的關(guān)系當(dāng)中,他們倆人的關(guān)系,比自已親近多了,于是問道,“耀平啊,你倆喝酒就別捎帶我了吧。”
聞聽此言,王耀平滿臉的尷尬之色。
如果他還在職的話,一定會懟欒志海幾句的。
畢竟,當(dāng)初欒志海是市長,他是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兩個人在平常的工作中,也是經(jīng)常見面的,關(guān)系非比尋常。
如今,欒志海這種不合作的態(tài)度,讓本來就有點自卑的王耀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怎么,當(dāng)了書記,官架子也端起來了?”宋子義乜著眼睛問道。
欒志海擺了擺手,“倒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耀平應(yīng)該提個詞兒。”
“那我就恭祝二位領(lǐng)導(dǎo),步步高升。”王耀平說完這話,直接一揚脖子,將滿滿的一杯酒灌進(jìn)了嘴巴里。
放下酒杯之后,他抓起筷子,吃了一口菜。
欒志海跟宋子義相視一眼,均露出苦笑之色。
欒志海心中暗想, 就知道,王耀平的心里,會很不舒服,宋子義偏要把他喊來,這下多尷尬?
略一猶豫,欒志海將杯中酒喝掉,而宋子義則將酒杯,重新放在了桌子上,語氣淡然地說道,“耀平,我也不跟兜圈子,有件事兒我想讓你幫忙。”
此言一出,王耀平宛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定在了原地。
他的內(nèi)心,宛如瞬間天昏地暗,刮起狂風(fēng),天雷滾滾,暴雨如注一般,復(fù)雜至極……。
許久,他才眨巴了兩下眼睛,“老板,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現(xiàn)在就是一介草民而已,哪里能幫得到您呢。”
說著,他繼續(xù)吃菜。
宋子義明顯地感覺到,剛剛王耀平的心理變化。
“你也不問,我想讓你幫我做什么?”宋子義問道。
放下了筷子,王耀平?jīng)]有說話。
“老宋,別逃酒啊。”欒志海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連忙低聲提醒道,“趕緊把酒喝了。”
宋子義充耳不聞。
王耀平則伸手,從紙抽里抽出一張紙來,擦了擦自已的嘴巴,抬起頭來正視著宋子義,忽然他壞壞地一笑,“老板,您先把酒喝了,咱們再談事情。”
端起酒杯,宋子義一飲而盡,放下酒杯之后,他站起身來,轉(zhuǎn)身走到窗戶邊,看著街道上那川流不息的車流,淡淡地說道,“吳良,這個人你應(yīng)該聽說過吧?”
此言一出,王耀平眉頭一皺,臉上掛著一萬個不解的表情,“您提他干嘛?”
宋子義的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沒有想到,王耀平果然知道這個吳良!
從昨天晚上開始到現(xiàn)在,我打了那么多的電話,竟然連吳良的基本信息都沒有搞到手,沒有想到竟然能從王耀平這里,輕易得知。
這,真他媽的時刻笑話。
“你對吳良了解多少?”宋子義問道。
“吳良,今年不到五十歲,應(yīng)該大概在,四十六七歲的樣子。”王耀平平靜地說道,“這個人長什么樣,我也沒有見過,不過,這小子之前來過江淮。”
欒志海抱著肩膀,在一旁插了一句嘴,“江淮又不是什么禁區(qū),來江淮還值得說嗎?”
“欒書記有所不知。”王耀平解釋道,“這個吳良是販毒的頭目,之前麻五還活著的時候,吳良跟他的來往密切,我也是通過對麻五的監(jiān)視,得知吳良這個人的。”
宋子義扭過頭來,“你既然知道吳良是販毒頭目,為什么沒有把他直接抓了?”
“麻五販毒,我也只是懷疑。”王耀平無奈地說道,“真正得知麻五販毒,是在他死了之后,抓住了他的那些小弟,有人給供出來。”
“后來還沒來得及調(diào)查,我就離開了公職隊伍。”
“您如果不提這個人,我還真就把他給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