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鴻飛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北郊分局的局長叫什么名字?”
“曹軍。”黃大江說道。
“老黃啊,不是我不幫這個忙。”陳鴻飛低聲說道,“剛剛換屆沒多久,現在就又要人事調整,馬上就要年底了,事情一大堆,哪有閑工夫研究這個呀?”
“既然有想法,換屆的時侯,他干嘛去了?”
自從提拔失利以后,陳鴻飛現在,讓什么事情,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如果能當上江淮市的市委書記,那么下一步,他很有可能當常務副省長的。
浪費了這一次機會,下一次換屆,陳鴻飛覺得,自已只能去某個廳當廳長了。
換句話說,前途,幾乎渺茫了。
黃大江苦笑了一下,耐心解釋道,“換屆之前的時侯,給我打過招呼,我給忘了。”
“這是真朋友,否則我也不會在這個時侯來找你。”
陳鴻飛摸著下巴,思考了好久,才將目光轉向黃大江,“老弟,現在正是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的關鍵時期,北郊的亂,你我心知肚明。”
“這個時侯把曹軍調走,又能把誰調去呢?”
黃大江聽了這話,嘿嘿干笑了兩聲。
實話說,昨天晚上他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平調估計沒人去的,那就只能新提拔一個了。
提拔誰,還得跟公安局局長章猛商量。
但黃大江不能說,從系統內部提拔個人去北郊。
“這件事兒,年后再說吧。”陳鴻飛說道。
黃大江心中暗想,看昨天晚上曹軍那股勁兒,恨不得放假之后,就把這事兒辦成。
如果等到過了年再辦,曹軍肯定不樂意。
“老陳,咱們共事多年,我沒有讓你為難過。”黃大江語氣懇切地說道,“這一次,你算幫我,行嗎?”
此言一出,陳鴻飛一怔,他眨巴了幾下眼睛,“既然這樣,我明天跟章猛聯系一下,看他在不在江北,如果在的話,我們研究一下再說。”
聽陳鴻飛這么說,黃大江知道,這事兒有門了。
“行,我等你的消息。”黃大江站起身來,“曹軍人不錯,我讓他來跟您先見個面。”
陳鴻飛沒有說話。
“中午用不用我陪你吃個飯?”黃大江問道。
陳鴻飛呵呵一笑,“不用了,我難得清靜。”
兩個人又寒暄了幾句,黃大江告辭離開,出了別墅之后,他立刻給曹軍打過去電話。
“喂,黃哥。”此刻的曹軍,正在北郊分局發愁呢。
昨天晚上,他告訴曹兵,找個替死鬼,把李海的事情擺平。
結果,這家伙直接弄死了個人,然后從樓頂上丟下去。
那么大的刀傷,怎么可能是自殺呢?
誰跳樓自殺之前,先給自已來一刀呀?
曹軍差一點沒被自已這個愚蠢的弟弟給氣死。
此刻,他正琢磨著,該如何把這兩起案子合并,該如何讓張瑞的家人,不來鬧事兒呢。
“小曹啊,我剛剛從陳書記家里出來。”黃大江笑呵呵地說道,“陳書記說,要跟你們章局長商量一下你調動的問題。”
“真的嗎,太好了。” 曹軍興奮地說道。
倒霉事兒接二連三地發生,終于聽到了,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如果自已能調離北郊,然后讓弟弟金盆洗手,再找個其他生意讓,那么他們兄弟兩個,也算能洗白上岸了。
“老陳的話,說得并不確定,所以我建議你,今天上午去他們家一趟,表表忠心。”黃大江提醒道,“關鍵的時侯,你可不要掉鏈子哦。”
“我明白的,謝謝黃哥。”曹軍立刻說道,“改天,咱們兄弟也見一面。”
黃大江聞聽此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不必跟我客氣,事情辦成了就好。”
掛斷了電話,黃大江上了自已車,他一路上心想,我不求這曹軍對我知恩圖報,我只求他以后,別他媽再來找我就是了。
這個混小子涉黑,說不準什么時侯就爆雷了呢,但愿他死的時侯,不要連累到了我。
曹軍放下電話之后,立刻對幾個副職說道,“這個案子跟之前的槍擊案,明顯是一個案子。”
“因為感情問題,張瑞殺了李海,然后又畏罪自殺,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理論依據充分,我建議合并辦案處理。”
副局長陳承皺著眉頭說道,“局長,張瑞的身上有刀傷的,這刀傷該怎么解釋呀?”
“他想自殺,給了自已一刀之后,可能覺得太疼,所以就又跳了樓。”常務副局長吳佳,淡然地說道。
陳承一怔,頓時大感無語。
我靠!
這公安局破案,要么破不了,把案子懸起來。
要么跟小孩寫作業一樣,生搬硬套,胡編亂造,腦瓜子想起什么來,就怎么破。
古人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北郊分局的破案是,腦瓜子里的念頭有多奇幻,這案子就能破的多奇妙!
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呀。
“事情就這樣了。”曹軍站起身來,對眾人說道,“大家散會吧。”
眾人紛紛出去,曹軍看了一眼,依舊坐在原處的陳承,“小陳,我知道你對這起案子有看法,但是你想想看,張瑞和李海有矛盾,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張瑞完全有可能因恨殺人,然后他又畏罪自殺的,你覺得有問題?”
“沒問題。”陳承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北郊的懸案那么多,如果在春節以后,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結束之前,如果把所有的案子,全都破掉,咱們分局指定能得到省廳的表彰。”
陳承站起身來,“局長,我覺得我不適合干刑偵,您跟章局長打個招呼,讓我去交警隊指揮交通吧,我腦瓜子太笨了,跟不上破案的節奏。”
說完,陳承轉身離去。
不用曹軍去找章猛,陳承今天下午,自已就去找章猛了。
看著他的背影,曹軍冷哼一聲,自言自語道,“你早點滾出北郊也好!”
一個小時后,曹軍的汽車停在了,陳鴻飛的別墅門口。
他跳下汽車,從后備箱里,拎出一個行李箱,昂首闊步地,走進了陳鴻飛的家。
此刻, 他的心情激動極了。
把這二百萬放到陳鴻飛的面前,自已調動工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以搭上陳鴻飛這條線,以后在江北市,自已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二百萬不過是小錢,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