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回答,田書記顯然很意外。
他沉默幾秒,隨即緩緩地說道,“誰批準你來審訊室的?”
喬紅波淡然一笑,“你讓我來的呀。”
“你是主管監察的領導,您不讓我來,我怎么可能來呢?”
這句話一出口,田書記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他第一次被人如此明目張膽地訛詐!
“小伙子,你不要胡說!”田書記氣憤地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喬紅波的鼻子呵斥道,“我什么時候讓你來的!”
“如果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我怎么可能走進這個房間?”喬紅波立刻反問一句。
瞬間,田書記啞口無言了。
之前,他確實是接到了李楓的電話,說找張慶明了解點情況的。
可是李楓并沒有說,他還帶了別人來。
“李楓,李楓!”田書記暴喝一聲。
門外的李楓打了個哆嗦,立刻推門進來,“田書記,我在呢。”
“我問你,他是怎么回事兒?”田書記指著喬紅波問道。
“他……。”李楓見兩個人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看,一時間有些遲疑。
其實這一刻,他很想解釋,說這是阮書記安排的。
可是話到嘴邊,又沒敢說出來。
事實是阮中華讓來的,可是現在張慶明死了,這會不會有阮中華派人來滅口的嫌疑?
“你不用為難他的。”喬紅波雙手插兜,“我可以跟你解釋清楚,李楓,你先出去。”
李楓嘴巴上答應一聲,目光卻死死地盯著田書記,身體沒動。
田書記如果讓他走,他自然會走的,喬紅波的話可不算數。
等了足足五秒鐘,田書記也沒有任何表示,李楓頓時犯了難。
自已到底是走,還是不走呀?
“既然你想讓李楓留下做個見證,那我就尊重你的意見。”喬紅波抱著肩膀,來回踱著步,一邊走一邊說道,“你現在的主要懷疑點,主要來自于,張慶明的死因對不對?”
“墻角是有攝像頭的,你完全可以調取監控看一看。”
“如果是我殺的人,我絕對不會推脫責任,如果是醫生殺的人,我希望你能秉公辦案。”
“至于我來的目的,自然會有人向你解釋,田書記,我有個請求,調取監控的時候,我必須在場!”
田書記皺了皺眉頭,隨即轉身出門,“你跟我來。”
李楓和喬紅波兩個人,緊緊跟在他的身后,三個人來到監控室里,調取了監控,仔細查看了一下房間里的情況,結果驚人地發現,喬紅波第一次走進監控室的錄像有,離開了之后的錄像居然找不到了!
畫面再次出現,是喬紅波第二次走進監控室。
也就是說,那足足十三分鐘的電腦畫面,居然是黑屏的!
將錄著像的手機關掉,喬紅波語氣淡然地說道,“田書記,現在是否可以證明,我是無辜的?”
“是不是無辜,還需要進一步查證。”田書記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轉身而去。
“怎么辦?”滿臉焦急的李楓,抹了一把腦門子上的汗,低聲問道。
喬紅波雙手一攤,“你怎么總問我呀,你難道自已沒有別的主意嗎?”
我的主意?
李楓心中暗想,你們神仙打架,我能有個屁的主意?
“跟阮書記匯報一下吧。”喬紅波說完,第二個離開監控室。
一語點醒夢中人,李楓立刻掏出手機,直接打給了阮中華,電話接聽之后,李楓急不可耐地,把張慶明死亡的事情,跟阮中華從頭到尾述說了一遍,“阮書記,我們該怎么辦?”
阮中華沉默幾秒,隨即說道,“你們兩個回來吧,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
掛斷電話,阮中華頓時火冒三丈。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沖著面前的電視機大聲罵道,“這群王八蛋,膽子也太大了!”
“居然敢這么明目張膽地殺人,我如果不把你揪出來,我姓阮的就倒寫姓名!”
電話打給田書記,阮中華開門見山地責問道,“那邊的事情我已經清楚了,兩個要求,第一,立刻對張慶明的尸體進行解剖,查找出死因,第二,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兇手進行抓捕,喬紅波和李楓是我派去的,現在就讓他們回來。”
聽了阮中華的話,田書記立刻明白,是喬紅波或者李楓,向阮中華打了小報告。
“我正想向您匯報這件事兒呢。”田書記連忙說道,“張慶明的死因十分蹊蹺,喬紅波第一次去審訊室之前,人還好好的,等他出來再進去,張慶明就發生了意外,并且最為關鍵的是,喬紅波離開審訊室這段時間,整個單位的監控突然黑屏。”
“阮書記,這事兒非同小可,我懷疑這是一起,有計劃有預謀的謀殺。”
老田昨天晚上,被幾個“朋友”灌了一頓酒,他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喝完了酒之后,頭天晚上會興奮一整夜,第二天才會打瞌睡。
如果不是因為阮中華不在省城,他才不敢喝酒呢。
既然阮中華都已經認定了事情的性質,那自已何不來個順水推舟呢?
如果紀委真的想調查,那就太簡單了。
至于你阮中華,究竟有沒有能力,查清楚案子,揪出幕后的主使者,那就不關我的事情了。
阮中華沉默了幾秒,隨即反問一句,“既然你覺得是謀殺,可有懷疑的人選嗎?”
“呃,這個,還沒有。”田書記立刻說道。
此刻,他的心里,已經閃過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一顆心,也揪成了一團。
“既然沒有,那就抓緊找線索。”阮中華冷冷地說道,“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抓到殺人犯,找出幕后真兇,老田,這件事兒就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失望!”
田書記咕咚咽了一口口水,隨即訥訥地說道,“好,好,我盡力。”
媽的,怕什么來什么。
就擔心阮中華會將這件事兒,壓在自已的肩膀上。
果然!
“不是盡力,是一定,明白嗎?”阮中華提醒道,“在省紀委的審訊室里,就這么死了,你讓整個省紀委的臉往哪擱?”
“我要的是結果,不聽你的過程。”講到這里,阮中華抬起手腕來,“給你半天時間,抓住殺人犯,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幕后真兇是誰。”
“阮書記,我這,我……。”田書記想要拒絕,然而,阮中華的聲音陡然高了八度,“老田,這件事兒做成,我向上面給你請功,如果做不成,這個省紀委副書記,你也別干了。”
說完,阮中華就掛斷了電話。
如果是別人,讓他別干了,田書記一定會跳著高地罵對方的娘。
但是,阮中華所說的話,可以算是君無戲言了!
“我草!”田書記狠狠地給了自已一個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