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大為中午在餐廳里吃飯的時候,武策坐了過來,“修書記,陳鴻飛被阮中華帶走了。”
“什么時候的事情。”修大為問道。
“今天上午十點四十分左右。”武策說道,“這阮中華瘋了吧,居然敢不經過常委會,直接對一個市委書記下手,誰給他這么大的權利?”
“我覺得咱們可以利用……。”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姚剛和丁振紅兩個人,端著兩份菜走了過來,武策連忙閉上了嘴巴。
“老丁,今天中午的菌湯,可是味道鮮美的很呢。”姚剛笑呵呵地說道。
丁振紅笑瞇瞇地回答道,“我可不敢喝菌湯,過敏!”
“老姚,這龍海可太冤了。”嘆息了一聲,“你說這一個干部,想要干事兒都不給機會的話,這市委得腐敗到了什么程度!”
聽了他們的話,修大為眉頭一皺。
這丁振紅是在提醒自已,陳鴻飛先動了龍海,所以這群人才要干掉陳鴻飛的呢。
“龍海確實不錯。”姚剛肯定地說道,“此人年輕有為,有干勁兒,有拼勁兒,有闖勁兒,很是難得呀。”
“其實江北市挺出人才的,紀委書記馬保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也是個不錯的干部。”
兩個人說著,便走到了旁邊的一張桌子前坐下。
修大為轉過頭來,笑瞇瞇地喊了一聲,“老姚!”
姚剛和丁振紅一起看向修大為,隨即兩個人先后走到這張桌子前坐下。
“江北市現在還缺一個市長。”修大為掃視了一眼眾人,“老阮不在,咱們幾個借著吃飯的機會議一議,看看有什么好的人選。”
聞聽此言,姚剛連忙點頭,“這樣最好,班子不齊,動力不足嘛。”
嘴巴上如此說,心里卻想的是,看來阮中華搞陳鴻飛的事情,已經讓修大為徹底坐不住了呢!
既然你想把這塊蛋糕送給我,那我就不能不接著了。
武策見狀,連忙放下筷子大聲說道,“修書記,沂水市的副書記趙秉哲我覺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修大為便打斷了他的話,“趙秉哲不行。”
瞬間,武策懵圈了。
昨天晚上的時候,武策找修大為提過這事兒,當時他可不是這么說的呀!
一夜之間,這就變了卦嗎?
“老丁,你覺得誰比較合適?” 修大為問道。
丁振紅沉默了幾秒,“云澤的郝大元怎么樣?”
“這個郝大元,工作能力確實有。”修大為點了點頭,“此人工作能力,我也有所耳聞。”目光轉向姚剛,修大為呵呵一笑,“姚省長有什么建議嗎?”
“這個,我還真沒有。”姚剛笑了笑,“我只是覺得,龍海有點可惜。”說著,他開始埋頭吃飯。
修大為頓時明白,丁振紅的意思,就是代表了姚剛的意思。
讓郝大元去江北當市長,龍海再安排到云澤, 姚剛和丁振紅聯手之后,確實讓人頭痛呀。
可明知道這是個大虧,還不能不吃,修大為的心里,別提多別扭了。
“丁書記的提議,可以考慮。”講到這里,修大為扭頭看向了武策,“你剛剛說的誰來著?”
“沂水的趙秉哲呀。” 武策訥訥地回答道。
伸出一根手指,憑空晃動著,姚剛低聲說道,“那就從他們兩個人當中,選出一個吧。”
此言一出,武策的兩個嘴角,頓時同時向后揚,他心中暗罵,剛剛還說,人家趙秉哲不行,現在又同意人家陪跑,你這不是擺明了耍弄人嗎?
“我沒有意見。”丁振紅說道。
“我也沒有意見。”姚剛說道。
武策心中暗想,你問我的時候,我一定會給你攪一攪的!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么這事兒暫時先這么定下來。”修大為說道,“至于那個龍海嘛,先查一查身上有沒有問題,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讓他……。”
話講到這里,他忽然發現,幾個人同時看向了他。
“就讓他多學習一下規章制度,多學一學組織紀律。”說完,他用筷子指著武策說道,“這件事兒,就交給武部長吧,不管三五個月,一定要把一個成熟的干部, 給培訓出來。”
武策心中一百個不樂意,牛被牽走了,拔橛子的活兒丟給我了,憑什么呀?
而姚剛卻想的是,如果郝大元是修大為釋放出來的善意,那么龍海就是修大為的人質!
多簡單的事情,究竟要不要搞得這么復雜嘛!
“我吃飽了。”武策放下筷子,起身而去。
丁振紅是個蔫兒壞的主兒,他見此情景,立刻說道,“我也吃飽了,您二位慢用。”
說著,他大步流星地,奔著武策追去。
修大為瞳孔一縮,心中暗罵丁振紅不是東西,居然打算趁此機會,撬走武策!
“老修,吃這么肥膩膩的紅肉,不怕血壓高呀。”姚剛用筷子指了指,修大為的餐盤。
修大為一怔,“你要吃?”
“謝謝。”姚剛說著,直接夾走了,修大為盤子里的肉。
修大為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之色,當他看到,姚剛夾起那塊肉,并沒有放進嘴巴里,而是放在餐盤里的那一刻,他頓時明白了姚剛的用意。
“姚省長有沒有聽過一個衛武公勸誡周平王的故事?”修大為笑瞇瞇地問道。
姚剛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溫和地說道,“衛武公為人謹慎,刻苦勤勉,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來形容他的治學嚴謹,也有如金如錫,如圭如璧來形容他的品德高雅與溫潤,更有睿圣好學,耄耋修德的美談,不知道修書記所指的,是衛武公的哪一方面呀?”
此言一出,修大為呆愣愣了好幾秒,這才緩緩地吐出一句,“姚省長果然博學多識,高老在世的時候,常夸我與振紅不如你,如今,終于領教了。”
說著, 他將自已的餐盤往前一推,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我本來想借衛武公勸誡周平王的故事,告訴他今天這一樁生意,是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建立在情誼之上的事情。
沒有想到姚剛這個家伙,竟然裝得一手好孫子!
如此看來,我若將所有的寶,全都押在他的身上,便是我修某人的不明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