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進單元門內,忽然韓靜站住了。
她背對著喬紅波,緩緩地低下了頭。
喬紅波一怔,頓時腦子里閃過一絲不祥的念頭。
壞了!
韓靜是陳鴻飛的人,她把自已騙到這里來,該不會有什么陰謀吧?
想到這里,他立刻向后退了兩步,退出單元門,機警地左右看了看。
如果換做以前,跟陳鴻飛還沒有完全撕破臉的時候,喬紅波絕對百分百信任韓靜。
可是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還值得信任嗎?
“你不會害我的,對吧?”韓靜忽然說道。
聽了這話,喬紅波頓時松了一口氣,“當然了,咱們畢竟同生共死過,不是嗎?”
一句話,頓時讓韓靜想起自已,當初被陳曉宇迫害的時候,喬紅波不顧一切地幫自已脫離困境時候的情景。
她忽然覺得,自已問出這句話, 究竟有多么傷人。
“走吧。”韓靜說完,邁步上了樓。
來到二樓,韓靜掏出鑰匙打開了202的房門。
這房子里的裝修,已經非常破舊了, 客廳里的吊燈,還是那種塑料水晶,廉價十足的那種款式,擺放著的沙發,也是那種十幾年前的老款式。
喬紅波臉上露出一抹疑惑,他心中暗想,韓靜帶我來這里干嘛呀?
“這里沒有熱水,所以,抱歉。”韓靜看著四處打量的喬紅波,低聲說道。
“哦,沒有關系。”喬紅波雙手插兜,“你讓我來,究竟有什么事兒?”
韓靜伸出手掌,指向了臥室,“這邊請吧。”
順著她的手掌看過去,看到臥室里那半張床,喬紅波頓時啞然。
我靠!
她要干嘛呀?
帶自已來這里,難道她打算……。
想到這里,喬紅波忍不住看向韓靜的胸脯。
雖然她的年齡要比自已大一些,但身材保持的非常好,難道是因為陳鴻飛調走,她擔心被自已報復,所以打算跟自已建立起,某種新的關系嗎?
一定是的!
否則,她就不會在樓下的時候,講出那句話的。
見喬紅波不動,韓靜微微一笑,轉身走進了臥室里,墻壁遮擋住了她的身影。
喬紅波心中暗忖,要不我還是跑吧!
萬一這娘們真搞出什么情況來,豈不是尷尬的很?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韓靜忽然雙手捧著一個畫軸,出現在了門口,“外面沒法看,你進來吧。”
說著, 她將畫軸放在床上,然后彎腰打開畫軸繩子。
看畫?
喬紅波心中暗忖,我也不懂啊,你讓我看這個干嘛?
紅波走進房間,望著韓靜,緩緩展開畫軸。泛黃的紙上,歲月痕跡清晰可見,遒勁的筆力勾勒出一株枯松,松旁立著兩塊頑石,還點綴著幾叢小草。
“這誰的畫?”喬紅波抱著肩膀問道。
“我的。”韓靜說道。
喬紅波一怔,隨即問道,“我是問,這是哪個名人的畫。”
“八大山人。”韓靜低聲說道。
喬紅波眉頭一皺,心中暗忖,聽說過吳道子,聽說過顧愷之,聽說過的荊浩,聽說過倪瓚和石濤,聽說過徐渭和李苦禪,可這八大山人是個什么玩意兒?
這是人名?
“這是明末清初的著名畫家的一幅畫,我想請你幫個忙。”韓靜低聲說道,“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幅畫賣掉?”
“你還有這寶貝呢。”喬紅波語氣悠悠地說道,“祖傳的?”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這幅畫,心中暗忖,這幅畫攏共也沒用多少筆墨,應該不值錢吧。
“算是吧。”韓靜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有些躲閃。
陳鴻飛給的東西,說是祖傳,并不為過。
“干嘛賣掉呀?”喬紅波不解地問道,“既然有收藏價值,那就留給孩子呀。”
他不懂古玩字畫,所以才更覺得,這幅畫不應該賣。
韓靜搖了搖頭,“知道我有這畫的人不少,留在身邊就是禍害,還不如賣掉。”
喬紅波雙手插兜,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你想賣多少錢? ”
“兩千萬。”韓靜說道。
“多少?”喬紅波臉上,頓時露出震驚之色。
他覺得自已聽錯了,就這么一副破東西,居然要兩千萬!
做夢也不敢這么做吧。
“兩千萬。”韓靜語氣堅決地說道,“因為這畫,值兩千萬!”
摸著下巴,喬紅波的眼珠動了動,心中暗忖,這畫這么值錢呀,真看不出來,韓靜居然還有這種寶貝!
“你幫我賣掉吧。” 韓靜看著喬紅波說道,“我給你百分之五的傭金,如何?”
“當然可以。”喬紅波點了點頭,隨即指著畫說道,“我,拿走?”
“那肯定不行。”韓靜搖了搖頭,“你可以拍個照,如果對方有意,覺得價格合理,可以來看畫,我信得過你,但信不過別人。”
話說的好聽,其實韓靜也并不完全相信喬洪波。
“也行。”掏出手機,喬紅波拍了幾張照,然后說道,“還有別的事兒嗎?”
韓靜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久違的笑容。
“如果沒事兒,那我就走了。”喬紅波說完,轉身而去。
笑容僵在了臉上,韓靜忽然覺得,自已特別的蠢。
陳鴻飛走了,原以為自已能和他成為朋友,可是現在看來,終究還是自已一廂情愿了。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韓靜掏出手機來,見是陳鴻飛打來的,頓時眉頭一皺,“有事兒?”
“那幅畫賣了沒有?”陳鴻飛問道。
“還沒有。”韓靜說道。
“你抓緊賣。”陳鴻飛低聲催促道,“賣掉之后,咱們兩個二五分賬,記住,要賣到兩千萬!”
“我知道了。”韓靜有些不悅地說道,“我總得找到樂意買的人吧。”
見她語氣不善,帶著一絲冷漠和厭煩,陳鴻飛立刻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這才掛斷電話。
陳鴻飛坐在辦公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心中暗忖,這幾年搞得這些東西,那些不能見光的舊物,必須抓緊處理掉。
這些東西,就像壓在心底的石頭一般,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來,讓人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