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波一怔,他萬萬沒有想到,宋子義的老婆,跟自已講的第二句話,居然是這個!
“阿姨,咱倆之前見過?!眴碳t波提醒道。
“見過。”宋子義的老婆眼神中, 露出一絲鄙夷之色,“但并不代表認識!”
“你今兒個,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
這句話一出口,頓時把喬紅波嚇了一跳。
這位老嬸子分明是已經在暴怒的邊緣了,更加準確一點說,就是已經準備掀桌子翻臉呢!
“阿姨,我向您道歉?!眴碳t波說著, 深深地鞠了一躬,十分真誠地說道,“沒有把老爺子照顧好,是我的責任?!?/p>
“我讓我女兒去接我爸,跟你有什么關系?”宋妻立刻追問道。
喬紅波不卑不亢,語氣淡然地說道,“是我請求宋叔叔將那張八大山人的畫作照片,給老爺子看的,水有源頭樹有根,一切責任在我?!?/p>
“您如果對老爺子的身體不放心,我可以帶他去醫院檢查?!?/p>
宋子義聞聽此言,連忙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這事兒不怪你。”頓了頓之后又說道,“誰都不怪?!?/p>
如果一定要細分責任的話,誰都有責任!
自已家的老人沒有照顧好是自已的問題,指責人家喬紅波,這就太扯淡了。
“我覺得還是去醫院看看的好?!眴碳t波無奈地說道,“剛剛老爺子,一口氣吃了八道菜?!?/p>
帶著老頭來吃飯,宋雅杰只吃了一棵青菜,喬紅波面前的一次性筷子,壓根就沒有拆封。
老爺子宛如貔貅轉世,來一道菜吃一道, 八道菜,除了魚刺之外,連菜湯都沒有剩,看得喬紅波心驚肉跳,生怕老頭子吃壞了身體。
“全我爸吃的?”宋妻臉上露出一抹震驚之色。
喬紅波尷尬地說道,“阿姨,我向您認錯?!?/p>
雙手插兜,宋妻剛要說話,一旁的宋子義連忙說道,“洪波,打個電話叫救護車吧?!?/p>
“不用!”老爺子忽然說道,“我要看八大山人的畫,現在,馬上!”
喬紅波的眼珠動了動,隨即說道,“行,我幫您聯系?!?/p>
說著, 他掏出電話來,直接給韓靜撥了過去,“靜姐,我朋友來了,您這會兒有空嗎?”
“有!”韓靜擲地有聲地吐出一個字來。
為了賣這幅畫,韓靜今天都沒有出門,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守著手機,生怕接不到。
“我們去您家?”喬紅波問道。
韓靜略一沉思,“去我的家,你應該認識吧?”
她口中所謂“我的家”指的是,她和朱昊的那個家。
之所以要在那個家跟喬紅波他們見面,是因為韓靜信不過喬紅波帶來的那些人。
“記得?!眴碳t波說道。
“那你們過來吧,我在家呢。”韓靜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我覺得還是讓我爸去一趟醫院。”宋妻低聲對宋子義說道,“一口氣吃那么多,胃口肯定受不了。”
“我沒事兒,不許給我提醫院兩個字!”老頭說著,又打了一個飽嗝,隨即嘴巴一張,“噗!”
一顆白丸子吐了出來,在地上咕嚕嚕滾出去好遠。
眾人見狀,均嚇了一跳。
老頭子居然囫圇著吞下去的呀!
“這下真好了?!崩项^說完,走到喬紅波的面前,眉飛色舞地說道,“小老弟,這畫……。”
“老爺子,差著輩兒呢?!眴碳t波連忙說道。
好家伙,我得管你女婿宋子義叫一聲叔叔,你喊我小兄弟,哪有這么大方的人呀。
我如果應了,只怕得折壽!
“沒關系?!崩项^擺了擺手,“喊什么不重要,反正沒有血緣關系,你趕緊帶我去看畫!”
說完,他抓著喬紅波的胳膊,向外走了兩步,隨即一指宋子義兩口子,“你倆不能跟著,聽到了沒有?!”
這老頭自從妻子去世之后,宋雅杰她媽一直小心伺候,不敢有半點忤逆,生怕他氣壞了身體。
如今老爺子不讓去,她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揪心之色。
“小杰,咱們走!”說完,老頭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宋雅杰沖著母親挑了挑眉毛,隨即笑嘻嘻地說道,“親愛的媽媽,拜拜?!?/p>
“你給我等著!”母親眼珠一瞪。
宋雅杰一怔,再也不敢招惹她,灰溜溜地離開。
喬紅波心中暗想,你一個老頭能有多少錢買畫呀?
到最后還不是,你宋夫人出這筆錢?
于是,他到了樓下,直接給宋子義發了個消息,把韓靜的家庭住址,給發了過去。
然后,喬洪波又給姚子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有點事兒想請她幫忙。
三個人上了車,老頭笑瞇瞇地問道,“小伙子,你跟我們家雅杰認識多久了?”
“半年多吧?!眴碳t波說道。
“哦!”老頭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再次問道,“那你打算什么時候離婚呢?”
喬紅波吃了一驚,他詫異地瞥了一眼坐在后排座上的老頭,又看了看宋雅杰,心中暗想,從你媽的身上,還真看不出來宋雅杰的血統,但是從這老頭的身上,自已可以保證,你是你媽親生的!
好家伙,這說話的方式,跟宋雅杰一樣不著調!
哪有一上來就問別人, 你什么時候離婚的呀,這也太不禮貌了吧。
“姥爺,您別瞎說!”宋雅杰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一抹害羞之色。
喬紅波頓時翻了個白眼,心中暗想,你拒絕就拒絕,干嘛還拒絕的欲拒還迎呀?
一個不著調的孫女,再加上一個不著調的姥爺,看來我得速戰速決了。
想到這里,他一腳油門下去,直接把車開到了市一院。
“你帶我來這干嘛?”老頭子肉眼可見地慌了。
“我有個朋友過來,跟她說幾句話?!眴碳t波低聲回了一句。
這個時候,姚子疾步匆匆地走了過來,她先是看了看副駕駛位,然后直接上了后排座。
“幫老爺子把把脈。”喬紅波說道。
姚子一怔,隨即抓起老頭的手腕來。
“我沒病。”老頭連忙說道。
“沒說你有病。”姚子說道。
“沒病,干嘛給我把脈?”老頭問道。
“我有病!”姚子說著,一把抓過老頭的手腕,老頭嗖地下縮回了手,姚子面色一沉,“聽話就讓你走,否則,就讓你住院。”
老頭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后將手遞給了姚子。
三根手指搭在手腕上,寸關尺跳動有力,脈象平順不疾不徐,姚子松開了手,“人沒事兒。”
“謝謝?!眴碳t波說道。
“客氣。”姚子說完,轉身下車而去。
“她真有??!”老頭訥訥地說道。
喬紅波啟動汽車,直奔韓靜的家而去。
等他的汽車到了韓靜家的樓下,宋子義和妻子已經到了,只不過他倆并沒有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