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峰離開喬紅波的辦公室,下樓上了車。
他坐在后排座上,雙目緊閉。
“老板,去騰龍酒店嗎?”司機問道。
“對。”齊云峰吐出一個字來。
忽然,他睜開眼睛,掏出手機來給柳依依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之后,柳依依接聽了電話,“喂,老公。”
“今天中午做幾個菜。”齊云峰冷冰冰地說道。
“您要回來吃嗎?”躺在床上的柳依依,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齊云峰從來沒有中午回過家,所以,柳依依特別意外。
“對。”齊云峰說道。
“那,您想吃什么呢?”柳依依問道。
齊云峰沉默幾秒, “你隨便。”
說完,便掛了電話。
跟我耍心機,今天我就狠狠地敲打一下你。
柳依依放下電話之后,立刻忙碌了起來,她穿上衣服直奔超市,買了一些菜回去,然后就一頭扎進廚房里,煎炒烹炸了起來。
因為并不確定,齊云峰是自已回家,還是帶著朋友來,所以柳依依做的非常豐盛。
“老板,咱們究竟去哪呀?”司機不解地問道。
剛剛問他是不是去騰龍酒店,他說是。
現在反而給他的女人打電話,說要回家吃。
“去騰龍酒店。”齊云峰說道。
聞聽此言,司機立刻加大了油門,汽車直奔酒店而去。
騰龍酒店,一個超大的包廂內,齊云峰邁步進門,頓時,坐在一起聊天的人們,全都站起身來。
“云峰,來了。”市委秘書長關柄笑呵呵地,繞過桌子來到齊云峰的面前,伸出手來。
齊云峰立刻跟關柄握了握手,“讓關哥久等了。”
“那里的話,我們也是剛到。”關柄說著,回頭一指旁邊的一位,“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紀委李書記的秘書,易陽。”
易陽連忙伸出手來,“齊院長您好。”
“你好。”齊云峰握了握手。
關柄又伸出手掌,指著另一個人說道,“這位是咱們江北的企業家,吳仁。”
“云峰兄,久仰大名呀。”吳仁笑呵呵地伸出手來。
“你好。”齊云峰也跟他握了握手。
這兩個人的身份,明顯與關柄相差太多,齊云峰覺得,這兩個人不過是酒桌上的陪襯,也就沒有太在意。
“云峰,上座。”關柄說道。
“關哥在,我哪敢坐。”齊云峰笑瞇瞇地說道,“您請。”
關柄略一猶豫,“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畢竟在這一桌上,關柄的職位最高,齊云峰雖然是修大為的秘書,但歸根結底不過是正處級干部。
各自落座之后,關柄笑吟吟地說道,“易陽,開酒。”
易陽立刻站起身來,打開了一瓶酒。
齊云峰疑惑地問道,“劍平書記近日可好?”
市紀委書記李劍平,與齊云峰有過幾面之緣,幾年前江北發生了一次,因干部任用發生的上訪事件,上訪者曾經到紀委實名舉報,李劍平處理不當,上訪者直接攔下了修大為的車!
因為這事兒,李劍平想見一見修大為,是齊云峰幫忙安排的。
后來李劍平想給齊云峰點禮物,當時的齊云峰正跟修大為在天上開會,所以就沒有要。
一直到齊云峰調任江北擔任衛生局副局長,李劍平還給他打過電話,說有空大家多聚聚。
齊云峰知道,只要自已吐口,李劍平會乖乖到自已碗里來的。
只是,齊云峰要把他當一枚暗棋來用,所以也就沒有正面接觸過。
“他挺好的。”易陽笑瞇瞇地說道,“下午李書記去省委,所以給我放了假。”
之所以這么說,易陽不過是想表達,我今天下午是有時間的,所以中午才會參加這場午宴。
但是,在齊云峰看來,此子不可重用。
因為他暴露了李劍平的行蹤。
馬上就要過年了,這個時間點極其敏感,李劍平去省委,既不是開會,又不肯帶他這個秘書去,那肯定是去“拜訪”某個領導了。
所以易陽的這句話,至少說明兩個問題,首先,易陽這個秘書并不得李劍平的重用,其次,這個秘密暴露出來,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知道,說不準會背后捅刀,因此他這個秘書并不合格。
蠢豬一樣的秘書,真不知道關柄為什么會帶他出來吃飯。
齊云峰沖著易陽微微一笑,然后將目光落在了,自已面前的酒杯上。
“云峰兄在市一院上班,兄弟我有個 小忙,需要您幫忙。”吳仁緩緩地開了口。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你跟人家齊云峰并不熟悉,第一次見面,就要求人家幫忙,這合適嗎?
“在能力范圍內,我一定幫忙。”齊云峰說道。
雖然吳仁的話,說的有點不合時宜,但是當著關柄的面, 齊云峰不能不看僧面看佛面。
“我有個朋友,母親得了癌癥。”吳仁緩緩地說道,“我這朋友是個大孝子,想給母親治病,但又怕去省城這類的大醫院,讓母親起疑心,所以想問問咱們醫院,有沒有比較厲害的醫生,煩請介紹一下。”
聞聽此言,齊云峰頓時眼前一亮。
他沒有想到,這吳仁倒是非常上道的人。
朋友的母親生病, 他卻求自已幫忙,這傳遞出來的信息,一個是,我吳仁是重朋友講義氣的人,另一個是,我想跟你齊院長交朋友。
如果真的想在醫院里找個專家,辦法多的是,完全不必在這個,還沒有喝酒的時候,直接當面向自已提起。
這分明是想借此機會,跟自已搞搞關系呢。
“當然可以。”齊云峰笑呵呵地說道,“回頭咱們留個聯系方式,你帶著你的朋友來醫院找我,我幫你安排。”
“太感謝了。”吳仁連忙站起身來,掏出手機,十分恭敬地加了齊云峰的聯系方式。
“吳兄做的什么企業?”齊云峰問道。
易陽見自已被冷落了,在一旁插嘴道,“吳大哥做生意,涉及到的產業寬泛的很。”
朝著易陽微微一笑,吳仁低聲說道,“外貿,建材,化工都有涉及,總之什么都做,什么都做不精。”
“一年到頭最后落得一個窮忙活,窮開心。”
“吳兄生意做的這么大,為人又謙和,難得,難得呀。”齊云峰連忙恭維道。
吳仁微微一笑,扭頭對易陽說道,“小易,讓服務員上菜。”
易陽答應一聲,起身而去。
齊云峰心中納悶,雖然易陽的年齡比吳仁要小,但他畢竟是李劍平的秘書,你吳仁不過是個商人,怎么敢指使人家做事?
菜品一道道地端上來,眾人酒杯倒滿,酒過三巡之后,吳仁站起身來,十分恭敬地說道,“齊院長,我敬您。”
齊云峰立刻端起酒杯來,“吳兄,坐下喝。”
吳仁坐下之后,齊云峰抿了一口,吳仁則將一杯酒,直接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