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猛已經(jīng)死了,自已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讓死人開口說話。
那么身份可疑的田老板,就成了這次博弈的關鍵人物。
安德全依靠在椅子靠背上,“沒有任何關系,因為在蔣文明去世的那幾天時間里,他都有不在場的理由和證據(jù)。”
“所以,我們不能確定他參與了這場謀殺案。”
“王局,這個案子,只能這樣蓋棺定論了。”安德全說道。
王耀平挑了挑眉毛,沒有說話。
他相信安德全的判斷是正確的,但田老板也絕逃脫不了干系。
“你還有什么懷疑嗎?”看著王耀平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安德全忍不住問道。
王耀平沉默幾秒,還是說出了到了嘴邊的話,“野玫瑰歌廳里有暗門。”
此言一出,安德全先是瞳孔一縮,停頓了幾秒,剛剛緊張的情緒隨即放松下來,“你的意思是,章猛是被人謀殺的嘍?”
“至少不排除有這種情況發(fā)生。”王耀平語氣鏗鏘地說道。
他搞不明白,安德全的態(tài)度,為什么忽然變得如此冷漠。
難道,他只是想為了兌現(xiàn),自已三天破案的諾言,而寧肯掩耳盜鈴嗎?
“案子還會繼續(xù)審訊下去。”安德全平靜地說道,“您提供的線索很重要,中午一起吃個飯?”
吃飯?
這才幾點呀就想著吃飯?
王耀平忽然覺得,自已這兩天是白忙活了。
宋廳長如此看重他,沒有想到,這家伙就是個草包!
也是,老城區(qū)的混混們,他都搞不定,如何能承擔起江北的重任?
見安德全沒有繼續(xù)討論案情的意思,王耀平忽然說道,“那半塊茶餅,我要帶走,飯就不必吃了。”
“哦。”安德全回過神來,立刻拉開抽屜,拿出那半塊茶餅,然后又走到打印機前,用A4紙包好。
而他做這一切的時候,王耀平已經(jīng)掏出那份合同,悄然放在了安德全的抽屜里。
“王局,如果你覺得這茶還不錯,回頭我問問,這茶究竟是從哪買的……。”安德全的話還沒說完,王耀平連忙打斷了他的話,揚著手里的板塊茶餅,冷冰冰地說道,“不必了,有這些就夠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中午一起吃飯呀。”安德全又說道,“我得好好感謝一下您……。”
然而,王耀平壓根就沒有搭理他。
嘭!
房門被關上,安德全嘆了口氣,轉身走到自已的座位上,他拉開抽屜,打開那份合同,嘴角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合同丟的事情,安德全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他也能確定,這合同之所以不翼而飛,一定是王耀平所為。
果然,自已的判斷是正確的。
關于這個案子,安德全也知道,其中還有他因,只不過自已卻不能追查下去了。
昨天晚上八點鐘,安德全打算洗洗睡的時候,政委老譚回來了,他把魏文亮妻子的現(xiàn)狀說了一下。
說現(xiàn)在魏文亮的妻子,經(jīng)過心理疏導之后,情緒基本穩(wěn)定,但是卻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盡快讓魏文亮入土為安。
老譚雖然沒有立即答應,但也表達了對老魏妻子意見的尊重。
“安局長,如果案情沒有太大的出入,就盡快結案吧。”老譚低聲說道。
安德全聞聽此言,嚯地一下站起身來,面色驟變,“老譚,你說話負不負責任呀!”
“這案子雖然表面上看,確實合情合理,但還是要反復推敲,理由充分,證據(jù)確鑿,才能最終下結論的。”
“什么叫案情沒有太大出入?”
“老魏的媳婦,頂不住了。”老譚說這話的時候,拿起桌子上的煙,點燃了一支。
聽了這話,安德全眨巴了幾下眼睛,到了嘴邊的批評話,再也講不出來。
老譚做政工工作多年,他考慮的事情或許更加周全。
老魏的死,對于其家人來說,無異于滅頂之災,如果將這傷疤不停地揭開,精神一遍遍打擊,確實頂不住的。
“就這么結案,對得起老魏嗎?”安德全問道。
“老魏的妻子,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老譚苦著臉說道,“醫(yī)生說,這是由于年輕的時候,受過強烈的刺激導致的。”
“不犯病的時候,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但是如果一旦發(fā)作,根本不好控制。”
“您該不會真打算,因為這個案子,再搭進去一條命吧?”
“老譚妻子有病的事情,你以前知道嗎?”安德全立刻問道。
老譚沉默幾秒,緩緩地搖了搖頭,然后嘬了一口煙。
其實,老魏妻子有病的事情,他以前也有所耳聞,可是在他的印象里,好像是說,老魏的老婆有心臟病,卻沒有聽說過,有什么精神病。
這事兒,有點蹊蹺。
可無論精神病還是心臟病,都說明老魏媳婦受不了任何打擊了。
本著對活著的人負責的態(tài)度,老譚才說的這番話。
安德全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道,“你容我考慮一下吧。”
老譚站起身來,“安局,您注意休息。”
擺了擺手,安德全沒有說話,更沒有看老譚。
老譚轉身離開,安德全回到臥室里,躺在床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他從褲兜里摸出電話來一看,發(fā)現(xiàn)是鄧光遠打來的,心頭頓時一沉。
鄧光遠是江淮公安系統(tǒng)內(nèi)的害群之馬,早在老城區(qū)當分局局長的時候,安德全就已經(jīng)領教過了。
這個時候打電話,一定沒憋好屁。
“喂,鄧廳長,您好。”安德全接聽了電話。
“老安啊,我聽說江北發(fā)生了一起案子,知道你做事太拼,所以給你打個電話問問,關心關心你。”鄧光遠說道,“案子調(diào)查的怎么樣了,有沒有線索?”
你關心我?
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么好心吧!
“有。”安德全耐著性子說道,“前公安局局長章猛有重大嫌疑,誰能想到,黨培養(yǎng)多年的干部,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是咱們公安系統(tǒng)的悲哀,更是恥辱。”
“那抓獲了沒有呀?”鄧光遠慢條斯理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