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洪濤心里微微一驚,你這說的不就是蘇陽嗎?你干脆報著蘇陽的身份證的了,何必繞這么一個彎子呢?
而且這事咋感覺怪怪的,就他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即便是想提拔蘇陽,這番話也應該是周若涵的嘴里說出來。
比如說在合適的場合,合適的機會,這個提議由組織部部長高鳳鳴同志講出來。
然后周若涵那邊半推半就謙虛一番,最后在一眾人的強烈認可之下,他才拍板決定,如此不就完美了嗎?
但是在人事方面,他這個一把手是有絕對權利的,在沒有達成共識之前,他肯定不會輕易表態。
他索性把目光看向了周若涵,因為這里面還有另外一層因素,如果周若涵自己提出來的話,那他這個縣長是不是稍微有點膚淺?
哪有這么干的,自己提拔自己的人,如果這么搞那其他人的機會在哪里?如果傳出去對周若涵的風評,可是大大的不利。
他現在心里真是搞不清,周若涵和方靜雯的關系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時候感覺就差直接掀桌子了,有的時候竟然能為了同一個人不顧一切地討公道。
看周洪濤和方靜雯都看著自己,周若涵這才咳嗽了一下說道,“方書記說的這個人選還真是一下子不好敲定啊,局限性太多。”
“再說了,我是主管經濟工作的,我對縣里面的人事不是很了解。”
“尤其按照你說的這個條條框框的,我可能還需要回去看一下各個鄉鎮的人事檔案,必要的話改天在碰頭會上研究,或者說直接在常委會上研究也行。”
方靜雯差點噎住了,她本來給周若涵選了一個送命題,也是打臉回應。
是你說的我們的組織工作不到位,我現在就做給你看。
就她的這些局限性條件,凌選一個有魄力的秀水鄉一把手,是個明眼人都知道只能是蘇陽。
而且我已經把條條框框講得這么清楚了,你說出來就行了。
到時候我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嘲諷你,甚至于我再提出來,另外一個不相干的名額,好好惡心一下。
反正,這并不影響最后的結果。
可萬萬沒想到,周若涵比她聰明得多,挖好的坑,愣是沒往進跳。
但是她把話都已經說出來了,總不能再收回去吧,那這也就表現得太兒戲了。
“周書記我這里有一個不錯的人選,之前也擔心過有人會在私下議論說我任人唯親,而且這名同志就是剛剛犯錯誤被免職的。”
“但是作為副書記,我認為舉賢不避親,不然那就是對做組織工作最大的不負責任。”
“我想關于這個人選,周書記一定是心里有數了,沒錯就是我們扶貧辦的副主任蘇陽同志。”
“這名干部的優缺點都很明顯,就不用我一一說了,但對我們而言,最主要的是什么呀?不就是把最能干的干部放在最需要的崗位上嗎?”
“蘇陽雖然比較莽撞,有時候做事不考慮后果,但是他很能干呀。”
“所以我愿意背負著被輿論譴責的風險,強烈建議把蘇陽同志放在秀水鄉黨委書記的位置上。”
“而且它扶貧辦副主任的這個職位依然保留,但是工作重心要從全面的扶貧工作轉移一部分到秀水鄉的日常管理工作上。”
“至于鄉長,暫時就不考慮了讓他一肩挑,這樣也是為了能徹底把秀水鄉村這種糟糕的局面給扭轉過來。”
“尤其是他們鄉的工作作風,我相信周書記也已經是忍無可忍了,不知道周書記和周縣長怎么看”
周洪濤心里說我還能怎么看?別最后你們兩人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就把我給繞進去。
但是一把手的權威還是在適度的體現出來,他說道,“這個……周縣長,你這邊怎么看?你也是我們的縣委副書記嘛,你的意見也很重要。”
周若涵淡淡一笑說道,“本來我對這件事情還是比較猶豫的,但是聽方書記這么說了,舉賢不避親嘛,那我看也倒是問題不大。”
“如果能確定的話,到時候再上一下常委會。”
本來對這件事情,她是一點都不著急,也沒想著從縣里面提名,而是想著省里面直接點將,那她順水推舟就OK了。
但是方靜雯現在要提名,她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還給予了蘇陽最大的權利,書記鄉長一肩挑。
這對蘇陽日后掌控全局是很有利的。
不過方靜雯這本來是給她挖了一個大坑,最后她連坑沿上都沒去,估計能把方靜雯硬生生憋出內傷來。
周洪濤一聽周若涵果然也是同意的,當即順水推舟的說道,“好啊好啊,我也認為蘇陽這名同志是當下秀水鄉黨委書記這個位置的不二人選,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干部都無法勝任。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
“甚至于在提到這個人選之前,我腦子里都閃過讓我們的縣委常委去兼任,畢竟秀水鄉的情況實在是太糟了。”
“如果蘇陽同志如果能去,那對整個秀水鄉來說也好,對我們縣委來說也好,都是一件極大的好事要不這件事情就這么定了,我們明天上一下會然后走一下程序。”
“讓蘇陽同志以最快的速度接手全盤工作,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秀水鄉的工作風貌給扭轉過來。”
方靜雯說道,“好的周書記那就明天上常委會。”
說完之后,他跟周洪濤一起出了門,臨走的時候,難免又擼了擼袖子,把那明晃晃的鐲子給露了出來。
“哎,你說現在的干部,不但要好好工作,還要想辦法討好拉攏人。”
“我這個縣委副書記的工作也不好干啊,不過原則上我還是喜歡這種比較能干的干部。”
這下,當真給他她秀了周若涵一臉,周若涵只是冷哼的一聲沒有說話。
她現在心里氣得要死,關于鐲子的事情還沒有來得及問蘇陽呢,雖然方靜雯的態度,讓她很不爽,但是能確定這鐲子肯定是蘇陽的。
不然以方靜雯的身份,什么樣的首飾沒有?非要戴個銀鐲子,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此時此刻,聽到這番對話的崔明九整個人都已經麻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縣里的領導輕而易舉的就決定了向人事任命。
而且他自以為秀水鄉離了他根本就轉不動,但是在人家這里,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原本以為蘇陽是下去幫他們撈油水的,現在他才知道蘇陽去壓根就是來接這個位置的。
“是不是聽著不服?我告訴你,就你這樣的混在我們隊伍里面的蛀蟲,能讓你自由這么長時間,就已經是對你最大的寬容了。”
“你今天的態度讓周書記很不愉快,所以檢察院量刑的時候會重點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