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你沒事吧?”
王茂生也就表面上問一句,人家單槍匹馬抓到了毒販,作為領導,關心是必要的。
但人肯定是沒事的,要是有事,還能悠閑坐在馬路牙子上刷手機?
有事的是那毒販,瞧那慘兮兮的樣子,估計追捕過程中受了不少罪。
陸誠這小子,真是又莽又狠!
三十幾號緝毒警鉚足了勁,聯合特警隊,忙活了這么多天,結果功勞全被“特能抓”一個人撈了!
一大幫人又是高興,又不是滋味的。
如果是一起合作抓到的,還能挺起胸膛往外說。
如今別人要是問起來,你都不好意思說毒販是我們隊抓的。
人家“特能抓”是其他分局的,還特么的是刑警。
這案子破的,最后有一口老槽卡在喉嚨里,一點不痛快!
陸誠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腦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獎勵到賬了。
【恭喜獲得了1200點罪惡值】
最后追捕過程中,花了1000罪惡值升級了技能,實際上只增加了200點。
總罪惡值3900點。
毒販老巢里那大半箱毒品,數量可不少,單價又高,總價起碼在兩千萬以上。
他們緝毒支隊破獲了這起案子,起步三等功。
接下來,就沒陸誠什么事兒了,審訊結案這種臟活累活,他可不會去干。
“王隊,那我就先撤了,到時候論功行賞可別把我名字忘了。”
王茂生嘴角扯了扯,笑了笑道:“你小子得了那么多功勞,還缺這一個?”
“誰會嫌功勞多啊,每一個功勞都是拼出來的。”
“行了,你是大功臣,忘了誰的功勞都不會忘了你的。”
王茂生拍了拍陸誠的肩膀,毒販就是陸誠抓到的,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見了,怎么可能把他漏掉,開玩笑呢嘛!
眾目睽睽下,陸誠輕飄飄離開了,就跟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似的。
王茂生考慮周到,還不忘打電話給秦勉,讓對方再放陸誠兩天假。
“王隊,怎么,人借去用了那么多天,還回來就完了?”
“秦勉,都那么熟了,還那么不客氣?”
“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虧。”
“行啦,等我把手頭上這個案子忙完,請你吃香喝辣的。”
掛了電話,秦勉嘴角一揚。
現在整個江海警界,離了陸誠那小子,該怎么辦呢?
辦公室里。
秦勉對面坐著一名國字臉中年男人,目光堅毅,人比較瘦,四五十的年紀,飄了少許白發。
他打開一包華子,抽出一根丟給秦勉。
“你們刑偵大隊怎么像個清水衙門?”
“最近案子少唄,老邢,你怎么突然過來了,也不事先打個電話,萬一我出差不在呢?”
“嗨,那必須得親自來請你這位刑警大隊長。”
“有棘手的案子?”秦勉眉頭一挑。
“非常棘手,肯定符合你秦大隊長的口味!”
邢國燦極力的說,想著以秦勉這種愛破案喜歡挑戰的性子,肯定感興趣。
卻見秦勉點燃華子,淡淡吸了一口。
“我倒是很想去幫忙,可過明后天省廳領導會來視察,挺重要的,我走不開啊!”
邢國燦一愣,沒想到這么不巧。
可他瞧秦勉的表情,哪里是想幫忙的樣子?
奇了怪,他轉性了,連案子都不感興趣了?
“那就等你們領導視察完,你再過來!”
“這樣吧,我借你個人,讓他去支援你們一波。”
“誰?”
“我們警隊的年輕刑警,叫陸誠,別看……”
邢國燦一皺眉,打斷道:“年輕刑警?多大?干刑警幾年了?”
“我記得是22吧?加入我們刑偵大隊也快滿三個月了吧!”
“啥?!”
邢國燦以為自已聽錯了,“生瓜蛋子?”
這不是開玩笑么!
別說滿三個月,滿三年都沒資格碰那棘手的案子。
才入刑警隊幾個月的生瓜蛋子,那不是實習警嘛?
瞎搞!
“老邢,小瞧人了不是,那小子破案本事厲害著呢!”
“再厲害也是生瓜蛋子,你保熟都沒用,我還以為是你們警隊哪位老刑偵呢!”
邢國燦一臉埋怨道,“好你個老秦,咱們這么多年朋友,我大老遠親自過來找你幫忙,你就這么打發我?”
秦勉無語搖了搖頭:“你啊,不知者不罪,那小子到哪都是搶著要,你還……”
邢國燦再次打斷道:“少來……”
正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秦勉拿起來接聽。
“喂,李隊長?”
“秦隊,你們家陸誠在嗎?我們經偵隊需要‘特能抓’火力支援吶,越快越好!”
“市局那邊的案子剛結束,還沒回來,這樣,你直接打他電話吧。”
“打了,人家電話關機了。”
“關機?我估計是沒電了,等他回來我讓他過去一趟。”
“好嘞,別忘了哈秦隊,回頭給你拿幾包好煙過來!”
掛了電話,邢國燦臉露疑惑之色。
“你看,那小子業務多忙!比我這個隊長都忙!其他分局的又來借人了!”
“就是你說的那個陸誠?!”
“那可不。”
邢國燦將信將疑。
“老邢,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江海,晚上我做東,讓我好好盡一下地主之誼。”
“唉!哪有時間啊!隊里一堆案子,你沒看我頭發都白了?我今天就得回去!”
秦勉點點頭,也不強留:“行吧,那就下次吧,你放心,回頭我讓陸誠那小子去你們那兒一趟,保證有用!”
邢國燦點點頭,內心卻是嘆了口氣。
得,白跑一趟。
秦勉要迎接領導視察,這種事情也不能不重視,影響前途的。
至于他說的那個生瓜蛋子,邢國燦不相信一個剛加入刑警隊才三個月的能有多少水平,來打醬油的,要他干嘛?
邢國燦起身告辭。
半個小時后,陸誠回到了隊里。
抓毒販搞得一身油漆,他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陸哥,隊長叫你去辦公室。”
“哦。”
十分鐘后,陸誠從秦勉辦公室出來。
兩個事,一是去幫一下富安分局經偵隊,有個案子,現在就去。
另一個是去外省出趟差,那邊刑警隊有個棘手的案子。
小鄭小胡聽說后,為陸誠不平道:“隊長太過分了,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么趕!”
“是啊,陸哥!還要去外省辦飛案,要去隊長他自已去,憑什么?”
“就是就是!隊長不能這么使喚你啊!好處都他撈了!滿柜子好茶葉!到處都是人情!”
兩個人唱著雙簧,殊不知,秦勉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后。
見陸誠的表情突然古怪,兩個人也不傻,立馬話鋒一轉。
“咳……陸哥,其實你也不能怪隊長,他也是為你好,年輕人就該多接觸案子!”
“沒錯,我們隊長多英明神武,那是刻意栽培你呢!陸哥,無論案子大小,你都得去,我們想去還沒這個機會呢!”
陸誠:“……”
秦勉無視臥龍鳳雛,把一份文件遞給陸誠,話也懶得說,又走回了辦公室。
小鄭小胡湊過來看了看,眼睛立刻瞪大了!
“臥槽!陸哥,國外……”
小胡的聲音都變了調,后面的話卡在喉嚨里,化作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小鄭一把搶過文件,逐字逐句地念了出來:
“國際刑警組織……青年骨干……交流學習……邀請函?!”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其他幾個豎著耳朵的警員也都圍了過來,腦袋湊在一起,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寶。
文件是中英雙語,制作精良,頁腳燙金的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光。
“我天!這可是省廳才有資格推薦的名額!”
“整個江南省,每年也就一兩個!還得是精英里的精英,尖子里的尖子!”
“陸哥,這入隊三個月就有資格了!含金量直接拉滿啊!”
“這履歷上要是添上這一筆,回來不得提一級?”
羨慕、嫉妒、震驚……各種情緒在辦公室里發酵。
他們累死累活干一年,評個先進個人都得爭破頭。
陸誠倒好,直接拿到了通往國際舞臺的門票。
人比人,氣死人!
面對眾人的驚嘆,陸誠只是平靜地從小鄭手里拿回文件,隨手折了一下,塞進了自已的抽屜里。
“還行,不錯。”
“……”
眾人看得眼角直抽,凡爾賽是吧?
“咳……”小鄭酸溜溜地說道:“陸哥,你這下可真是咱們江海的門面了。出國可別忘了給我們帶點紀念品。”
……
半小時后,陸誠開著秦勉的越野,抵達了富安分局。
那輛新越野的備用鑰匙在陸誠那兒,既然秦勉給了,他就當自已的車開,沒有客氣。
反倒是秦勉,總是瞧不見自已的越野車,只能開以前那輛二手捷達。
整個刑偵大隊,也只有陸誠有這個特權。
經偵隊的隊長姓李,叫李金東,四十來歲,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但眼中的血絲和緊鎖的眉頭暴露了他此刻的焦慮。
會議室里,一大幫人焚著蚊香。
所有警隊都一樣,遇到頭疼的案子,就是止不住地抽煙。
“陸誠來啦,隨便坐,茶早就泡好了。”
李金東客氣地握了握手,這種年紀能被各路隊長如此客氣招待的,全江海找不出第二個年輕警員。
其實,找一個別家分局的刑警來支援他們經偵的案子,這事兒并不光彩,顯得他們經偵隊多無能似的。
但市局領導下了死命令,案子再沒進展,他這個隊長就得寫檢查。
案子不能再拖了。
“特能抓”名頭響當當,辦案出了名的快,抓人出了名的狠。
李金東倒是想親眼見識一下了。
“李隊客氣了。”陸誠開門見山,“案子的大致情況,我們隊長已經跟我簡單說了。嫌疑人是集資詐騙案的主犯,卷了三千多萬,確定人就在你們轄區,但跟丟了?”
李金東嘆了口氣,指著墻上掛著的巨大轄區地圖,上面用紅筆畫滿了各種圈圈和叉叉。
“嫌疑人叫周海,滑溜得很。我們追蹤到他進了這片老城區后,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們把這片區域翻了三遍,所有旅館、網吧、出租屋,就差把下水道井蓋掀開看了,連根毛都沒找到。”
底下一名老經偵道:“隊長,我們找這么久沒找到他人,是不是已經通過其他方式逃了?”
“概率不大,出城的口子都設了卡,沒那么容易逃出去。”
李金東不敢往那方面想,要是逃出了江海,抓捕難度就一下子升高了。
陸誠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
“把他最后消失路口的監控,以及這片區域所有可能的藏身點資料給我。”
李金東揮了揮手,立刻有人抱來一摞的資料。
“都在這了,我們分析了無數遍,沒什么新發現了。”
我們這么多人是再看也看不出花來了,瞧瞧你陸誠有什么新視角。
陸誠接過資料,快速翻閱起來。
他的大腦中,【抽絲剝繭】技能已然發動!
無數信息流涌入,轄區地圖在腦海中瞬間變得立體,所有的紅叉標記、監控路線、排查記錄,都化作數據鏈,飛速重組、碰撞、分析。
幾分鐘后,會議室里只剩下陸誠翻動紙張的“嘩嘩”聲。
李金東和其他警員都看著他,心里不抱什么希望。
這些東西,他們十幾個人,熬了幾個通宵,眼睛都看花了。
十幾個人還比不上陸誠他新來的這一個?
突然,陸誠停下了動作。
他拿起一支紅筆,走到地圖前,在一個已經被畫了好幾個叉,代表“已徹底排查”的區域,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李金東疑惑道:“這個地方……春風小區?”
“前天挨家挨戶都排查過了。”
陸誠用筆尖在那個小圈的中心重重一點。
“查過地下嗎?”
一瞬間,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地下?什么地下?
真要去掀下水道井蓋啊?
人又不是老鼠,真能豁得出去,躲下水道里去?
“富安區是老城區,幾十年前修建了不少防空洞,后來大多廢棄,入口要么被封死,要么被各種違章建筑堵住,早已被人們遺忘。”
陸誠道,“我說的是,地下的人防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