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的匪夷所思的矛盾,他們不想知道,他們只想讓團團活下來!
當時,孩子生還的希望渺茫,他們也只能任由那警察關上了手術室門。
而現在……他們近距離看著呼吸平穩的孩子,再看監護儀,這、這是代表手術成功了嗎?
“陸誠!”邢國燦率先回過神來,死死盯著他道。
“手術成功,孩子救下來了。”
當“手術成功”這四個字,從陸誠口中平靜地吐出時,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隨后,是火山爆發般的嘩然!
“成功了?”
“我的天……活了!孩子的心率恢復正常了!”
“這個警察竟然會心臟外科手術?”
……
院方領導、醫生、護士……盯著監護儀上那條平穩跳動的生命曲線,久久無法平靜。
饒是陸誠身體素質強悍,這一系列的陣仗下來,他也略微感到疲憊,主要是心累。
走廊里站滿了人。
警察、醫生、護士、看熱鬧的病人和家屬,甚至有好幾個提著吊瓶過來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陸誠身上。
周銘、方偉、邢國燦三人,站在最前面,臉色復雜到了極點。
“陸誠!”
周銘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雷霆萬鈞的壓力,“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陸誠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我救了一個孩子。”
“救人?!”周銘身旁,那名醫院院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出來指著陸誠嘶吼,
“你這是草菅人命!你非法行醫!我要告你!我要讓你坐牢!”
陸誠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對周銘說道:
“周局,我會為我的行為負責,但我做的所有事,都是有原因的。”
“你們可以先看這個東西。”
陸誠拿出了手術室里的錄像機。
錄像機被舉在半空,金屬外殼反射著走廊慘白的燈光。
院長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瞬間凝固,嘶吼聲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
在看手術視頻之前,陸誠讓家屬找一間絕對安靜的病房,寸步不離守著孩子,他又讓邢國燦安排兩個人一同守著,以防萬一,加一道絕對的保險。
“好!”邢國燦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點了兩名精干的刑警,護送著還在激動哭泣的團團一家,推著病床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陸誠瞥了一眼幾個院方領導:“在事情徹底解決前,除了我們的人,任何醫生護士都不能靠近。”
這是一種赤果果的不信任!
“你……你們這是什么意思?!”院長終于緩過勁來,氣急敗壞道,“患者剛做完手術,需要專業的術后監護!你們這是在拿孩子的命開玩笑!”
“不用麻煩了,我已經請了人民醫院的心外專家過來看護,十五分鐘后到。”
陸誠甚至懶得用正眼看他,只是把玩著手里的錄像機,那態度輕蔑得讓人抓狂。
團團爸在經過陸誠身邊時,停下腳步,這個飽經折磨的男人,對著陸誠深深鞠了一躬,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但通紅的眼眶里,滿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你、你……”一名行政科的主任用顫抖的手指指著陸誠,“你這是對我們醫院的污蔑!我們醫院一定會追究你的責任!”
“胡鬧!”周銘低喝一聲。
這位市局一把手,此刻面沉似水,他一步步走到那主任面前,強大的氣場壓得對方不由自主地后退。
“現在,不是追究誰責任的時候。”
周銘的每個字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們警方,絕不會無緣無故闖進手術室,更不會拿自已的前途和別人的生命開玩笑。在搞清楚真相之前,所有人都給我冷靜!”
這時,陳景賢被兩個保安攙扶了出來,他的手已經被簡單包扎,臉色慘白得和白大褂一個顏色,他怨毒地盯著陸誠,那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但看著陸誠抓著的錄像機,他眼神中又流露出濃烈的恐懼與不安。
陳景賢終究是一言不發,低下頭被攙扶著離開。
……
幾分鐘后。
醫院頂樓的一間大會議室內。
長條會議桌的兩側,涇渭分明。
一邊是周銘、方偉、邢國燦等警方,陸誠坐在最末端,神態自若。
另一邊,則是以院長為首的醫院領導班子,一個個正襟危坐,但那游移不定的視線,暴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團團的爸爸和爺爺,他們坐在警方的這一側,拳頭緊緊攥著,他們要知道真相!
啪嗒。
數據線接上墻壁的投影儀接口,會議室前方那塊七十五寸的液晶屏幕,閃爍了一下,亮了起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院長清了清嗓子,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周局長,我必須重申,無論手術過程如何,這位陸警官強闖手術室、惡意傷人、非法行醫,都是鐵一般的事實!這已經觸犯了法律!”
周銘沒有理他,只是抬手示意視頻繼續播放。
屏幕上,畫面跳出。
那是一個無比清晰的俯拍視角,正是手術室無影燈上那個懸臂錄像機所拍攝的畫面。
手術臺上,小小的嬰兒被綠色的無菌布覆蓋著,只露出需要手術的區域。
畫面的一側,穿著手術袍、戴著口罩的陳景賢出現了。
他看上去自信滿滿,動作嫻熟地拿起器械,對著麻醉師點了點頭。
手術開始。
屏幕下方,清晰地顯示著手術時間。
術前,?這位陳主任確診孩子為先天性冠狀竇型房間隔缺損,并向家屬保證,這只是一個微創手術,風險極低,成功率極高,手術失敗概率只有0.5%。
愛兒心切的父母,基于對這位專家級別的主任醫師的信任,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手術開始,確實是微創。
陳景賢的動作起初看起來有條不紊。
然而,僅僅十幾分鐘后,變故陡生!
監護儀上原本平穩的曲線,突然開始劇烈波動,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
“就是這里。”陸誠的聲音冰寒刺骨。
他按下了暫停鍵,用激光筆在屏幕上畫出一個紅圈,圈住了陳景賢正在操作的一根細微血管。
“他縫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