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鐘樓’組織的所有罪犯被押上車前,每一個人都一步三回頭,扭頭看陸警官,臉上都是不可思議、匪夷所思。”
“你們是不知道,霍青陽連自已都騙,他隊友都以為炸彈是真的,那個王虎跳得不行,以為自已拳腳厲害,結果被我們陸警官虐老慘了,身上骨頭都斷了三斤!”
“陸警官的觀察力、智慧值、武力值都逆天得不行!他這個人簡直比匪徒還可怕!以后破案的隊伍里只要有他在,直接把心放肚子里!”
“羨慕江海警方,能擁有陸警官這一員猛將!咱們黃華市什么時候能出另一個陸警官?”
“這次行動真是刺激得不行!你們是沒在現場,感受不一樣!當時包括李隊和特警隊長周隊在內,拉開外套露出炸彈的那一刻,全員都慌了!這種劇情,只能出現在電影里!可陸警官絲毫不慌,現在想來,原來當時陸警官是一切盡在掌握啊!”
“老子從警生涯中,地下室那幾分鐘的經歷是最尼瑪刺激的!當時陸警官突如其來的一招‘我要驗彈’,我玩了一把大的,所有人都嚇得心臟碎一地!霍青陽只要輕輕一松手指,全體人員刪號重啟!”
“跟陸警官執行任務爽是爽,就是心臟承受能力得強!”
……
黃華市公安局辦公大樓內,那些參加行動的警員們全在說當時地下室的那幾分鐘。
講的人臉露激動,聽的人也興奮不已,只可惜當時沒在現場。
說到陸誠的名場面時,畫面是靜止的,一個個的茶也忘了喝、煙也忘了吸,彈幕里飄滿了“牛逼”、“六六六”。
李建明忙得腳不沾地,嗓子都快喊啞了,臉上卻掛著抑制不住的亢奮紅光。
“三隊!把所有物證清單再核對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二隊,連夜把卷宗整理出來,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初版報告!”
“通知技術科,把那幾個黑客的電腦給我翻個底朝天,一根毛都不能放過!”
辦公室里,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和警員們興奮的討論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名為“大功告成”的交響樂。
“鐘樓”案,這個壓在黃華市警方心頭一個多月的巨石,終于被搬開了!
而且是以一種堪稱完美的方式。
人質無傷,警員無傷,罪犯一個沒跑,連開一槍的機會都沒有。
這戰績,說出去足以讓整個皖省警界都為之側目。
李建明端起已經涼透的濃茶猛灌一口,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地下車庫的那一幕。
陸誠那句云淡風輕的“賭唄”,現在想起來還讓他心臟抽抽。
那小子,簡直不是人!是妖孽!
蘇清舞靠在走廊窗邊,給隊長秦勉打電話。
“……對,秦隊,情況就是這樣,霍青陽團伙已全部落網。”蘇清舞的聲音清冷,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電話那頭的秦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隨即傳來一聲長長的吐氣聲,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好!好啊!小蘇,你和陸誠這次,給我們江海警方長了個天大的臉!”
“是陸誠的功勞。”蘇清舞很自然地說道,自家男人的功勞。
秦勉哈哈大笑:“行了,我知道了。等你們凱旋,我親自給你們擺慶功宴!”
掛斷電話,蘇清舞轉身,目光投向了走廊盡頭的審訊室。
那里,才是今晚真正的終局之戰。
……
審訊室。
一盞刺眼的白熾燈懸在頭頂,將小小的空間照得毫無死角。
霍青陽坐在審訊椅上,手腕腳踝都被金屬鐐銬牢牢固定。他臉上已經沒了地下車庫時的鎮定自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沉寂。
他輸了,輸得一敗涂地,輸得連底褲都沒剩下。
他自詡智計過人,將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卻沒想到,從頭到尾,自已才是在那個年輕人眼中上躥下跳的猴子。
門開了。
走進來的不是李建明,也不是任何一個黃華市的刑警。
是陸誠。
他沒有穿警服,依舊是一身休閑裝,手里甚至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枸杞茶。他拉開霍青陽對面的椅子,施施然坐下,仿佛不是來審訊,而是來和老朋友聊天。
霍青陽抬起眼皮,沙啞地開口:“成王敗寇,沒什么好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擺出了一副拒不合作的姿態。
陸誠抿了口茶,熱氣氤氳了他平靜的眼眸。
“霍青陽,男,32歲,孤兒。16歲考入國內頂尖的計算機專業,20歲因故意傷害罪被判入獄三年。出獄后銷聲匿跡,直到‘鐘樓’出現。”
陸誠沒有問任何問題,只是在陳述。
霍青陽的瞳孔微微一縮。這些資料,警方當然能查到,但他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開場。
陸誠放下茶杯,繼續說道:“你很聰明,也非常自負。你認為自已能看透人心,所以你招攬的每一個手下,都有著致命的弱點,方便你控制。”
“王虎,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性格暴戾,渴望被認可,你給了他暴力和虛假的‘尊重’。”
“‘胖子’大學生,性格懦弱,有點小聰明但缺乏主見,你利用他的技術,再用金錢和恐嚇拿捏他。”
“還有那個負責外圍接應的,一個賭徒,你幫他還了賭債,他就得為你賣命。”
陸誠每說一句,霍青陽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是他團隊內部的核心機密,是他掌控人心的手段,卻被陸誠三言兩語,剖析得干干凈凈。
“你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對嗎?”陸誠平靜地說道,“就像你在地下車庫,拿出那個假炸彈遙控器的時候。你看著我們三十多名警察被你一個人嚇得不敢動彈,心里一定爽翻了。”
霍青陽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死死地盯著陸誠,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這個人……
他不是在推理,他就像是鉆進了自已的腦子里,把自已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秘密都看得一清二楚!
霍青陽的恐懼加深,他一點都看不透陸誠。
而在此之前,是別人看不透他霍青陽。
這種感覺,令他第一次感到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