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你敢襲警?!”
“隊長,我們能掏槍打他嗎?”
耳機里傳來隊員壓抑不住的咆哮,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
陸誠眼前的視野瞬間被幾點寒芒占據。
高軍手里的彈弓皮筋還在震顫,幾顆鉛制彈珠撕裂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聲,直奔面門而來。
這家伙用的不是普通泥丸,是實打實的鉛彈!
天上那架警用無人機,就是被這玩意兒瞬間擊碎了旋翼,此刻正冒著黑煙躺在草坪上,零件崩得滿地都是。
敢在這個距離,正面對著刑警用彈弓攻擊,這王八蛋完了,不只是襲警那么簡單!
前提是,得抓住他才行!
行動組的一幫老少爺們眼眶瞬間充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手已經本能地摸向腰間槍套,可距離太遠,加上別墅區綠化帶遮擋,根本來不及瞄準。
更何況,陸誠就在射擊軸線上!
“躲開!”
不知道是誰喊破了音。
幾顆鉛彈并沒有給陸誠思考的時間。
這種特制的重鉛珠,在強力皮筋的加持下,初速驚人,打在人身上絕對是骨斷筋折,若是擊中太陽穴或眼睛,后果不堪設想。
千鈞一發。
陸誠腳下的草皮猛地炸開一團泥土。
他沒有減速,反而在這個極度危險的瞬間,強行扭轉了重心。
身體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角度向左側猛傾,緊接著順勢下潛,整個人像是一條貼地游走的獵豹,就地一個翻滾。
咻!咻!咻!
幾聲銳響貼著頭皮劃過。
身后的灌木叢瞬間被打得枝葉亂飛,幾根拇指粗的樹枝應聲斷裂,斷口慘白。
沒中!
后面的一大幫刑警心臟剛才都快停跳了,此刻看到陸誠完好無損地從地上彈起,這才把憋在嗓子眼的那口氣吐出來。
這反應速度,簡直非人類!
后面的眾人看得心驚膽戰、劫后余生的,但對于陸誠而言,只是一次難度不大的隨機應變。
高軍也吃了一驚,顯然也沒料到這一手。
他原本指望這幾發連射能擊中那個年輕警察,哪怕只是一發兩發,也足夠他脫身。
看到陸誠毫發無傷,高軍眼角抽搐了一下,沒敢再戀戰。
他猛地轉身,助跑兩步,右腳在滿是爬山虎的墻面上狠狠一蹬,雙手精準地扣住墻頭邊緣。
手臂肌肉暴起,整個人像只靈巧的猿猴,眨眼間就翻上了兩米八高的圍墻,身影一閃,消失在墻那頭。
這套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一看就是在馬戲團練出來的真功夫。
“草!翻過去了!”
“趕緊追?。e愣著!”
趙路陽的聲音在對講機里炸開,帶著一股子惱火和焦急。
外面可是四通八達的街道,要是讓高軍跑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再想抓人就是大海撈針!
那家伙可是極其善于偽裝的!
陸誠剛從翻滾中起身,就又立刻追了上去。
剛才那一輪鉛彈攻擊雖然沒打中,但確實拖慢了他的節奏。
他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沒有助跑。
原地發力,大腿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直沖墻根。
右腳在墻面上一米處重重一點,借著這股反作用力,身體騰空而起。
單手在墻頂一撐,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啪嗒。
落地無聲。
他也翻過去了!
整個過程比高軍還要快,還要利落,甚至帶著一種暴力的美感。
后面跟上來的大部隊看得目瞪口呆。
媽的,身手都這么好?
電影怎么拍,你們就怎么演,是吧?
幾個中年警員一把老骨頭,別說翻過去了,光是看著這高度,膝蓋就開始隱隱作痛。
連嘗試翻墻的欲望都沒有,叉著腰喘氣,無奈看了一眼高墻,立馬往旁邊繞了。
一名年輕警員,后退幾步,助跑后跳起,結果沒夠到墻頂。
別墅區的圍墻還比一般小區圍墻高一些,兩米八的高度。
“我來!”
“我來!”
一個個踴躍嘗試,結果就跟蛤蟆似的,都無法翻越過去。
即便是有一個兩個夠到了墻頂,腳下沒有著力點,翻不上去。
趙路陽氣喘吁吁地趕過來,正好看到手下這幫人像下餃子一樣在墻根下撲騰,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心中有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這幫人平時吹牛一個頂倆,關鍵時刻連堵墻都搞不定?
“都別撲騰了!丟不丟人!”
趙路陽鐵青著臉吼道:“趕緊繞出去!去南門堵截!”
一群人這才如夢初醒,慌亂地往小區大門方向狂奔。
趙路陽看著高聳的圍墻,心里也是一陣發沉。
這一繞,起碼要多花三四分鐘。
對于高軍這種擅長偽裝和逃竄的老手來說,三四分鐘足夠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次為了抓捕高軍,夏宅鎮刑偵大隊幾乎傾巢出動,無人機也用上了。
要是最后還是讓人跑了,臉往哪擱?
無人機被打掉了,沒了上帝視角,趙路陽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卻沒發現陸誠。
“陸誠人呢?”
趙路陽心頭猛地一跳。
翻過去了?
好小子!
這簡直是絕境中的唯一希望!
正在這時,陸誠在對講機里報告了位置。
“各小組注意!陸誠已經翻墻追擊,所有人立刻向南面街道靠攏,支援陸誠!”
趙路陽對著對講機大吼,同時拔腿就往外跑。
希望陸誠能咬住,這個高軍很不簡單,大街上環境復雜,一旦混入人流……
趙路陽不敢細想,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
圍墻外。
高軍落地后立刻狂奔,一邊跑,一邊迅速脫掉了保安制服的外套,隨手丟棄在路邊花壇,露出了里面的灰色工裝。
跑了一陣,到了人流漸多的街道。
他從口袋里掏出帽子戴上,壓低帽檐。
混入了十字路口的人群。
這里是老城區的一條商業街,路窄人多,各種攤販占道經營,嘈雜不堪。
這種環境對警察抓人來說是噩夢,對他來說卻是天然的掩體。
只要穿過這條街,前面就是復雜的城中村巷道,到時候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抓住他。
高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警察?
抓他?
笑話!
除了那個身手有點邪門的年輕警察,其他人連吃他的尾氣都不配。
正想著,高軍本能地回頭一瞥。
這一眼,讓他頭皮發麻。
那個年輕警察!
陸誠竟然已經追到了街口,目光如炬,隔著百米的人群,死死鎖定了他的位置。
怎么可能這么快?!
高軍不再偽裝,拔腿就跑,撞開了幾個擋路的行人,引起一片叫罵聲。
前方一家小超市門口,一名穿著碎花睡衣的中年婦女剛把電瓶車停穩。
她沒拔鑰匙,甚至連車都沒熄火,轉身就往超市里走,大概是覺得買瓶醬油也就是幾秒鐘的事。
這對高軍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絕佳的機會!
他猛地沖過去,一把推開剛要進門的婦女,跨上電動車,擰動把手。
“哎!你干嘛!搶劫??!”
中年婦女被推了個趔趄,反應過來后拍著大腿尖叫,聲音尖銳刺耳。
高軍根本沒理會,右手將油門擰到底。
電動車發出一聲嗡鳴,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吱嘎聲,瞬間竄了出去。
有了車,這就穩了!
高軍伏低身體,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心里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輛電動車雖然舊了點,但動力居然不錯,碼表上的指針迅速攀升,很快就沖到了五十碼。
在這個擁擠的街道上,這個速度已經是極限,兩邊的景物飛速倒退。
你還能跑得過輪子?
高軍長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左側的后視鏡,想看看那個年輕警察被甩得有多遠,順便欣賞一下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
然而。
鏡面反射出的畫面,讓他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
沒有被甩遠。
他在極力追趕!
一雙腿,追趕兩個燒電的輪子!
后視鏡里,那個年輕的身影正在以一種恐怖的姿態逼近。
陸誠雙臂擺動幅度極大,每一步跨出都像是要踏碎地面,整個人因為極速奔跑而略微前傾,像是一支貼地飛行的利箭。
三百米……兩百米……
距離在肉眼可見地縮短!
那一雙腿交替的頻率快得甚至出現了殘影。
這特么是人類能跑出來的速度?
高軍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上全是紅血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幻覺?
一定是幻覺!
他死命地把油門把手往回擰,手腕都要擰斷了,恨不得把這輛破電動車的零件都給擰散架。
“快點!再快點啊!”
高軍在心里瘋狂咆哮,冷汗順著臉頰狂流,瞬間打濕了后背。
電動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速度已經頂到了紅線區。
可是,那個身影依然在逼近。
那種壓迫感,就像是被一頭不知疲倦的機械怪獸盯上,無論怎么逃,都無法擺脫那種窒息的恐懼。
陸誠的面孔在后視鏡里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清他臉上那種冷漠而堅定的表情。
那不是在追捕。
那是在狩獵。
高軍握著車把的手開始劇烈顫抖,一股從未有過的絕望感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警察……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高軍發了瘋似的,把電瓶車的油門擰到了底,手腕的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這輛破舊的電動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悲鳴,車架都在輕微地顫抖,速度已經飆升到了它所能達到的極限。
街道兩旁的攤販、行人、建筑,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色塊向后飛速掠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像刀子一樣刮著他的臉。
可那股如影隨形的壓迫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濃重,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從后面一點點將他罩住。
他不敢再看后視鏡,他怕再看一眼,自已的心志就會徹底崩潰。
他只能死死盯著前方,在擁擠的人流和車輛中尋找縫隙,左沖右突。
“哎喲!”
一個賣水果的攤子被他車頭帶到,蘋果和橘子滾了一地。
“找死啊你!”
叫罵聲瞬間被他甩在身后。
混亂,正是他想要的。
只要再穿過前面那個十字路口,拐進那片迷宮一樣的城中村,他就贏了!
那片地方,他熟得很!
陸誠的胸腔里像是有一臺大功率的發動機在轟鳴,每一次心跳都為肌肉泵入海量的氧氣。
他的視野里,那個騎著電瓶車亡命奔逃的身影就是唯一的標靶。
周圍的嘈雜和混亂,對他構不成任何干擾。
一個擋路的三輪車,他單手在車篷上一撐,身體輕盈地躍過。
一個堆在路邊的雜物堆,他腳尖在上面連點幾下,如履平地。
他的路線,不是跟著高軍的軌跡,而是一條筆直的,不斷修正的,指向終點的直線。
街上的行人一開始還只是被高軍的橫沖直撞嚇到,紛紛避讓叫罵。
可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穿著保安服的年輕人,正以一種超越常識的速度在街上狂奔。
他的速度,快得幾乎要拉出殘影。
最離譜的是,他追趕的目標,是一輛開到最快的電瓶車!
這是專業田徑運動員嗎?
把這里當賽場了?
“我操……博爾特附體?”一個路人手里的油條掉在了地上。
高軍眼角的余光已經能瞥見前方十字路口的綠燈在閃爍。
希望就在眼前!
他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在他準備擰動車把,沖過路口的那一瞬間,一股凌厲的勁風從他左側襲來!
那是什么?!
高軍猛地扭頭。
只見那個年輕警察,竟然在奔跑中猛地蹬踏旁邊商鋪的墻壁,整個人借力騰空,像一只張開翅膀的獵鷹,橫跨了五六米的距離,朝他撲了過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放慢了。
高軍的瞳孔里,倒映出陸誠在空中舒展的身體,和那張依舊毫無波瀾的臉。
這特么的!
要不要這么夸張?
你才是雜技團出來的吧?
這是他腦海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
“砰!”
一聲悶響。
陸誠的雙腳精準地落在了電瓶車的后座上。
巨大的沖擊力讓整個車身猛地向下一沉,脆弱的后輪瞬間爆胎,發出“噗”的一聲巨響。
電瓶車劇烈地左右搖晃,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徹底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