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動手。”陸誠提醒道,“在車站里抓人,動靜太大,容易驚了其他的魚。等他們得手,出了車站再收網。”
說著,他拿出手機,不著痕跡地對準了售票廳門口那個打電話的賊。
手機屏幕上,4K畫質的錄制已經開始。
魯國賓心領神會,立刻在頻道里下令:
“一組盯住售票廳目標,二組盯住出站口目標,三組跟我盯住那個女的!記住,不要打草驚蛇,等他們出站!”
計劃通俗易懂,就是無論什么魚,都一條一條釣,安安靜靜的,不要驚動整個魚塘。
沒過多久,售票廳那個賊動手了。
他趁著一個中年男人轉身的瞬間,用兩根手指閃電般地夾走了對方鼓囊囊的后褲兜錢包。
整個過程被陸誠的手機錄得一清二楚,連他指甲縫里的泥都看得見。
得手后,那賊不慌不忙地掛了“電話”,轉身就往站外走。
“一組跟上!注意隱蔽!”魯國賓命令道。
兩名經驗豐富的反扒隊員立刻像影子一樣跟了上去。
然而,意外發生了。
那賊走得不快,但專往人多的地方鉆。
他擠進一個剛下公交車的人流中,等兩名隊員再想鎖定他時,人已經不見了。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在了人海里。
“小吳小劉,看實際差不多了,準備動手。”
“魯……魯隊,人……人不見了!跟丟了!”
“人呢?!”魯國賓在對講機里壓著火吼道,“跟丟了?怎么跟的!”
“隊長……他……他就一下子不見了!”
小吳的聲音又急又懵,“剛才還在前面,就擠了一下,人就沒了!邪門了!”
魯國賓氣得腦門青筋直跳。
兩個老手,跟一個賊,在眼皮子底下把人跟丟了,這傳出去簡直是笑話。
“魯隊,目標在高架橋下的路口拐進了一條巷子,身穿藍色T恤,戴著一頂鴨舌帽。”
就在魯國賓準備發作的時候,陸誠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頻道里瞬間安靜了。
“藍……藍色T恤?鴨舌帽?”
小吳傻了,“不對啊陸警官,他剛才明明穿的是一件灰色條紋襯衫,也沒戴帽子啊!”
“換裝了。”陸誠淡淡地解釋,“估計是知道自已被跟蹤了,留著一手。老套路了,沒什么技術含量。”
小吳和小劉都聽傻了。
就那么幾秒鐘,在人流里,完成了換裝?這手速……
更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陸誠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還在站前廣場,隔著差不多上百米遠呢!
他們不知道,在陸誠的特殊視野里,無論對方怎么換衣服,換發型,甚至換張臉,都只是一個光點,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徒勞。
陸誠站在廣場,就能輕松鎖定。
囂張點說,就是老子開掛,你們隨意。
“別愣著了,去巷子口堵他吧。”
小吳小劉連忙狂奔了過去。
那條巷子是條死胡同。
當那個自以為金蟬脫殼的扒手走到巷子底,正得意地從錢包里往外掏錢時,一回頭,看見兩個人堵住了巷口。
便衣?!
他臉色一變,想跑,卻發現是死胡同。
完了!
他想不明白,自已這手爐火純青的變裝脫身術,怎么就失靈了?
銀手鐲一亮出來,那賊秒慫,直接伸出了雙手。
小吳小劉兩人順利銬上,不費吹灰之力。
好輕松啊!
他們抓住一個的同時,另外兩個賊也相繼落網。
那個在出站口篩選目標的,盯上了一個獨自旅行的年輕女孩,趁著女孩彎腰系鞋帶的功夫,用鑷子夾走了她背包側袋里的手機。
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自已從頭到尾都在反扒隊員的注視下,剛走出車站不到一百米,就被請進了路邊的警車。
最后是那個女賊。
她不偷錢包,也不偷手機,專偷貴重首飾。
她借著問路和人套近乎,用一種特制的藥水涂在對方的金項鏈或者金手鐲上,那藥水能快速腐蝕接口處,然后輕輕一碰,首飾就斷了。
魯國賓親自帶人跟梢,親眼看著她用這種手法,不到十分鐘就得手了兩條金項鏈。
魯國賓看得火冒三丈,當即下令收網。
一個下午,以老火車站為中心,陸誠坐鎮指揮,反扒大隊四處出擊,抓捕行動進行得有條不紊。
站前派出所的接待大廳,逐漸被這些垂頭喪氣的賊娃子們填滿。
“王所,又送來倆!”
“王所,這兒還有個!”
站前派出所的王所長,和上午塘南派出所的陳所長,體驗到了同款的“幸福的煩惱”。
他看著所里越來越擁擠的人群,感覺自已的辦公室都快沒地方下腳了。
他抓起電話就給魯國賓打了過去:
“魯隊!你們這是把昌田的賊窩都給捅穿了嗎?我這小廟快被你們的‘香客’給擠爆了!再送人來,我只能讓他們去院子里蹲著了!”
魯國賓聽著電話那頭熟悉的抱怨,心情卻截然不同。
他咧著嘴,得意地笑道:“老王,能者多勞嘛!今天我們反扒大隊有高人助陣,你就請好吧!”
掛了電話,魯國賓看著不遠處,正靠在欄桿上喝著可樂的陸誠,眼神里滿是贊嘆。
這哪里是高人,這簡直是“賊見愁”!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考究、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進了火車站。
他拉著一個行李箱,步履從容,看起來像個出差的商人。
但在陸誠的視野里,這個男人身上蒼蠅的綠光,比之前抓到的任何一個賊都要亮。
陸誠的眼睛瞇了一下。
男人走進候車大廳,并沒有急著尋找目標。
他先是繞著大廳走了一圈,看似在找座位,實則在觀察環境。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一條短信,開頭的內容,就讓他臉色微變:“老火車站有雷,風緊,扯呼。”
是他的同行發來的警告。
今天下午,已經有好幾個弟兄在火車站栽了,圈子里已經傳開了,說今天不能在老火車站伸手,一伸手,必被抓。
男人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一向謹慎,從不拿自已的自由開玩笑,所以,他技術再好手段再高,也不會輕易嘗試。
他抬頭掃視了一圈,候車大廳里人來人往,一切如常。
可他的左眼皮莫名跳了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