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畢公子被帶走調查,整個臨港市的目光都聚焦在事態走向之上,尤其是官場,更是瞬間陷入風聲鶴唳、人人自危的境地,那畢公子的背景,大家都很清楚,在這新舊權力交替的敏感節點,發生這種事,不亞于一場暗流洶涌的博弈。
處在旋渦中心的常務副市長高圣元內心惶恐不安,他太清楚畢公子被抓會給他帶來什么后果了,可以說他的仕途已經和畢家綁在一起,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如果畢公子真進去了,他的結局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可縱然惶惶不可終日,但高圣元也拉不下臉去找林宇服軟,他實在咽不下去那口氣,不是書生意氣,就是不服輸!
在他看來,林宇只是仗著市長權威欺負欺負小輩,如果遇上老書記親自出手,肯定也潰不成軍。
就在他焦急等候畢書記電話時,宣傳部的盟友郭部長先急匆匆找上門。
剛進門,郭部長就忍不住像連珠炮般抱怨:“老高,你還有心情在這坐!檢察院已經派人去搜查曉光那幾家公司了,林市長到底什么意思?”
高副市長打起精神安慰:“知夏部長,你放心,這件事老書記已經過問,要不了多久就會圓滿解決。”
“還能過得去嗎,省里傳來了消息,許書記已經在路上了!”郭部長如逢末日一般沮喪,市紀委再怎么調查,他都有底氣,因為自已是市委常委,市紀委無權調查同級別干部,可是省紀委不一樣,好像專門沖他來的!
“許書記來了?”高圣元心中一動,猛地拍著桌子道:“這就對了!”
郭部長有點懵,想著對方是不是被嚇傻了,省紀委書記都親自出馬了,他都嚇得惶惶不可終日,對方怎么還跟見了親人一樣?
“你什么意思,許書記跟你有交情?”
高圣元臉上笑容更盛:“我的知夏部長,你怎么還不明白!”
郭部長很想問他明白什么?
高圣元自信道:“這是老書記在發力了!他姓林剛到臨港市,就鬧出這么大動靜,這是沖誰?不是沖你,也不是沖我,更不是沖孫書記,擺明了是跟老書記過不去!”
郭部長當即接過話頭,沉聲應道:“沒錯,老書記中午特意聯系了我,就是詢問曉光被調查的情況。”
高圣元微微點頭,補充道:“我也已經把臨港市的詳細情況都向他老人家做了匯報,估計這個時候,老書記已經聯系了省委洪書記還有鄭省長。”
郭部長并沒有像高副市長那樣有信心,說出心中隱憂:“可是我怎么聽說,孫書記找林市長的時候,被洪書記在電話里訓了一頓?”
高圣元順理成章分析:“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郭,你就是喜歡自已嚇自已,你仔細想一想,我們臨港市捅出這么大簍子,省委肯定肯定要追究孫書記的責任,要我說,罵一頓都是輕的,再說,孫書記被罵了,他姓林的能躲的過去?”
這次郭部長好像被安慰到了,但還有些許顧忌:“可現在曉光還被他們關著,紀委和檢察院又聽林市長的,我們說話他們不聽……”
高圣元拍著對方肩膀,笑著道:“老書記已經在想辦法了,就算省里不聽老書記的,那不是還有安寧書記,臨港市是咱們的臨港市,他姓林的翻不了天!”
郭部長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忍不住問:“安寧書記態度怎么樣?”
高圣元搖頭嘆息:“那個級別我們怎么知道,不過曉光是老書記唯一的兒子,到了必要時候,老書記肯定會想辦法的。”
“對對對!”
郭部長松了口氣,他本來還打算去林宇那服個軟,現在覺得自已這邊勝算更大,臉色跟著支棱起來了,只要安寧書記出面,洪書記也得給幾分面子,在臨港市這一畝三分地上,誰敢說個不字!
相較于高副市長和郭部長的從容,秘書長謝建生已經亂了方寸,中午老書記剛過問過臨港市的異動,如今下午已過,他卻根本聯系不上對方;更讓他心頭發緊的是,省紀委許書記正親自帶隊進駐臨港市,層層壓力下,謝建生只覺一陣心慌,連老書記這根主心骨,似乎也靠不住了。
他沒有像郭部長那樣找高副市長商量,因為他很了解,高圣元已經和畢家綁定太深,而畢家在臨港已成為過去式,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如今他也要為自已考慮。
如今要自救,他只能來找林宇!
市政府辦公室。
林宇聽到秘書匯報,有些意外:“謝秘書長找我匯報工作?”
張偉道:“他說有重要的事想當面跟您說!”
“讓他進來吧。”
林宇來臨港市一個月了,但和這位謝秘書長只見過一次面,在他心里,謝秘書長雖然級別更高,但遠不如他這邊市政府王秘書長會做事。
而且據他所知,這位謝秘書長是畢常青調任之前突擊提拔上來的,前任秘書長是宣傳部長郭知夏。
無論謝秘書長心里有多慌,此刻見到林宇時都沒有表現出來,反而像是日常見面一般,先客套幾句。
林宇一看就知道對方有事,直截了當問:“謝秘書長有事?”
謝秘書長訕笑道:“是這樣的,我們市里打算更換一批公務用車,我來問問市長您這有沒有需求。”
林宇淡淡搖頭:“車,就沒必要更換了,謝秘書長還有別的事嗎?”
謝秘書長解釋道:“林市長,自從您上任,我這邊忙的實在抽不開身,直到今天才來……”
“其實謝秘書長不用介意,心意到了就行。”林宇又打斷了對方,持續增加壓迫感。
因為畢公子的日記里牽扯到一位常委,而那人大概率還是宣傳部的郭部長,所以林宇對謝秘書長還比較客氣,沒有讓他去紀委主動交代問題。
謝秘書長覺得林市長不吃這一套,改口道:“林市長,恕我多嘴,您這次鬧的動靜實在太大,連我們臨港市的老書記常青同志,都打過電話詢問緣由。”
“你說是蘇省那位畢書記吧。”林宇一點也不意外,他不相信,老子對兒子做的事一點不知情。
謝秘書長道:“林市長,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說了,您別介意!”
林宇點頭道:“說吧!”
謝秘書長小心翼翼開口了:“您現在是臨港市代市長,其實到了您這個級別,年紀就是最大的資本,有些事或許不用那么急著做,可以讓別人幫您做,您個人犯不著親自冒這個風險。”
林宇盯著他看一會:“你是來幫常青同志說情了?”
“不不不,我是為市長您考慮,但您要覺得我說的不對,也不用放在心上,咱們臨港市還要靠您這樣的人來帶領我們發展。”謝秘書長開始留意林宇的臉色變化。
林宇若有所思,說了半天,這位謝秘書長想反水,站到他這邊來。
雖是被情勢所迫,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林宇莞爾笑了笑,:“謝秘書長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你放心,紀委和檢察院都是按照黨紀國法辦事,常青同志會理解的。”
謝建生心想老書記現在恨不得把你撕了,嘴上繼續表態:“不管怎么樣,對于林市長這樣反腐敗的精神,我是佩服的,其實中午我也勸過孫書記,可他在氣頭上,誰的話也不聽。”
想到那位‘耳背’的孫書記,林宇也有感而發:“不要說你和我,連洪書記的話人家也沒放在心上。”
洪書記!!
謝建生悄悄地咽了下唾沫,感覺孫書記要涼涼,怪不得躲在辦公室不敢見人
這臨港市是怎么了,林市長來了一個月,就變天了?
說到這里,謝秘書長也不抱有幻想了,立即表態道:“林市長,其實我今天過來,主要是向您表個態,在調查畢曉光這個案子上,我支持您的任何決定,就算到了常委會上,我也這么說,臨港市需要您這樣的干部,把烏煙瘴氣的東西都清掃干凈!”
雖然猜到了對方心思,但這位秘書長把話說得這么直白,還是讓林宇感到意外。
“謝秘書長的話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