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邵陽便從兜里掏出了一份出院證明遞給了蘇銳龍。
什么?
不只是蘇銳龍愣住了,連祁同偉和葛戰(zhàn)生都有些發(fā)懵了。
他是精神病?
盯著邵陽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任誰都無法相信,他居然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啊。
蘇銳龍接過邵陽遞來的出院證明,仔細看了幾眼,隨后又遞給葛戰(zhàn)生和祁同偉二人道:“葛處長,祁市長,這份出院證明,是否需要給江寧那邊的精神病院打個電話核實一下?”
葛戰(zhàn)生看了一眼出院證明,是半年前才開的,上面還有精神病院的紅印章呢。
“祁同偉同志,你是江寧本地人,就麻煩你打個電話核實一下吧。”
說完,葛戰(zhàn)生便將出院報告遞給了祁同偉。
祁同偉看了邵陽一眼,隨手掏出電話,按下了免提鍵,直接給江寧精神病院打了過去。
邵陽毫不緊張,滿笑容的看著眼前三人。
這份出院證明是真的,絕非偽造。
可以說,他算是因禍得福了。
一年前,為了給老爹和弟弟討回公道,邵陽沒少上訪,最后顧強為了免生事端,這才把邵陽關(guān)進了精神病院里。
一直讓他在里面住了三個月,然后才開出了這張出院證明。
連當時的邵陽都沒想到,這張出院證明,有朝一日會成為他的護身符。
時間不大,電話接通,祁同偉直接自報家門的道:“你好,我是江寧市副市長祁同偉。”
“我現(xiàn)在需要向你們精神病院,了解一下,半年前,你們是否收容了一個名叫邵陽的病人?”
電話另一頭,明顯愣了一會,才對祁同偉道:“祁市長,我們只是接線員,對具體情況不了解,我們這就讓檔案室的同志查一下,然后再給您回話行嗎?”
“可以。”祁同偉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蘇銳龍打量著邵陽,眉頭緊鎖的道:“你怎么會得上精神病的呢?”
在臨來之前,他已經(jīng)聽說了今天晚上發(fā)生的事。
連市局刑偵隊,以及大半個區(qū)分局的人,都在議論著邵陽臨危救人的驚悚一幕。
這種人會是精神病?
打死蘇銳龍他都不會信!
“領(lǐng)導,你這話問的就沒道理了,我要是知道我為什么會得的精神病,不就得不上精神病了嗎?”
邵陽一臉無辜的樣子說道。
蘇銳龍被邵陽說的哭笑不得,關(guān)鍵他說的還很有道理,讓人無以反駁。
時間不大,江寧精神病院的院長,便親自給祁同偉回了一個電話。
“祁市長,我們醫(yī)院在半年前的確收治過一個叫邵陽的病人,而且,他當時患有很嚴重的抑郁癥和受迫害妄想癥。”
“不過,經(jīng)過三個月的救治,病人的病情日漸好轉(zhuǎn),我們才批準他出院的,是不是這個病人又犯病了?要不要我們現(xiàn)在派人把他接回來?”
這倒不是院長有意配合邵陽,而是顧強當時把邵陽送進精神病院的時候,院長根據(jù)顧強說的情況,才讓邵陽“得”了這兩種病的。
受迫害妄想癥,正好應對邵陽一個勁上訪的事,至于抑郁癥,只是為了讓邵陽的病情顯得重一些,隨便加的病癥而已。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驚動了副市長,難道說,是邵陽又開始鬧了?
這立功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因此,院長才會主動請纓,要派人去把邵陽接回精神病院。
只是,機緣巧合之下,他的這番話,反而成了為邵陽洗脫罪名的有力證詞!
“不用了,我們只是向你們核實一下這個情況。”
說完,祁同偉便掛斷了電話。
蘇銳龍和葛戰(zhàn)生互望了一眼,葛戰(zhàn)生微微點了下頭。
示意蘇銳龍可以直接按邵陽是精神病處理。
蘇銳龍沉吟了片刻道:“即使如此,邵陽的情況,也應該是有判有緩,但不會牽連到其他人了。”
他又何嘗不知道,葛戰(zhàn)生如此處理,是不想影響到夏風,既然葛戰(zhàn)生都點頭了,蘇銳龍自然沒必要繼續(xù)堅持下去。
忤逆領(lǐng)導,對他個人來說,百害而無一利啊。
葛戰(zhàn)生沉思了片刻道:“功是功,過是過,雖然持刀傷人,情節(jié)方面有情可原,但是,也需要嚴格按照法律法規(guī)加以懲處。”
“但是,邵陽同志今晚解救人質(zhì)的表現(xiàn),也很突出,應該予以嘉獎。”
“并且,這也算是立功表現(xiàn),應該寫進卷宗里,在移交給相關(guān)部門的同志時,也要具體說明此事。”
蘇銳龍微微點了下頭道:“好的,葛處長,我一定會向檢察院的同志,轉(zhuǎn)達您的指示。”
雖然蘇銳龍不想忤逆葛戰(zhàn)生的意思,但是,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邵陽根本就沒病。
萬一這件案子日后翻案,必然是追責的。
因此,最保險的方法,就是轉(zhuǎn)達葛戰(zhàn)生的意思,自已不加以任何評論。
至于案子怎么辦,最終結(jié)果又是什么,都與他無關(guān)。
遇事先摘清自已,這是做為調(diào)查組人員,必備的素養(yǎng)。
雖然他們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但地方上魚龍混雜,誰知道誰有什么樣的靠山?
得罪人的事,能不干還是不干為妙。
只是,蘇銳龍的這番話才一出口,邵陽便有些迫不急待的問道:“領(lǐng)導,根據(jù)我的情況,大體上需要判幾年吶?”
祁同偉搖頭苦了幾聲,你這都精神病了,還是在被加害的時候,才刺傷了劉勇幾人。
性質(zhì)本身就不是很惡劣。
再加上有立功表現(xiàn),只怕是一天都不會進去的。
想到這,他才微笑著開口道:“不出意外,應該是判一緩二,一天都不用在里面待,不過會寫進你的檔案里。”
邵陽聽到這話,嘿嘿一笑,沖葛戰(zhàn)生和祁同偉道:“謝謝兩位領(lǐng)導了。”
但唯獨沒對蘇銳龍說半個謝字。
從剛一進門開始,他就能感覺到蘇銳龍對他的敵意,別人都沒質(zhì)疑,只有蘇銳龍質(zhì)疑自已精神病的身份,這就說明,這貨不是個好鳥啊。
“行了,等去醫(yī)院做法醫(yī)簽定的同志回來,就可以結(jié)案了,先把這件案子移交給連港市檢察機關(guān),盡快處理,盡快結(jié)案!”
葛戰(zhàn)生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好的,葛處長!”
蘇銳龍應了一聲,急忙起身,把葛戰(zhàn)生送出了審訊室。
……
另外一邊,趙剛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王永林的那里,一時間,王永林更加感受到了深徹的恐懼!
他和趙剛相識數(shù)載,兩個人做過的違法違紀的事,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啊!
這可怎么辦?
王永林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亂轉(zhuǎn)。
思來想去,他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劉海濤的號碼。
“我不是說過,非必要,最近不要聯(lián)系嗎?打電話,也是能查到通話記錄的。”
電話另一頭,劉海濤極為不滿的呵斥道。
“海濤……趙剛落網(wǎng)了!怎么辦吶?”
王永林帶著哭腔,用乞求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