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是我針對你，還是你針對我？你們鬼醫門的人，故意裝死訛詐、持刀行兇，現在被抓了還想用假死藥蒙混過關……你們干這些缺德事的時候，怎么不想想為什么？”
聽到“鬼醫門”三個字，中年男子瞳孔微微一縮，但隨即咬牙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什么鬼醫門，我聽都沒聽過！”
“是嗎？”凌淵笑了笑，從腰間針袋里抽出三根細長的銀針，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中年男子看到銀針，臉色瞬間白了：“你……你想干嘛？”
“不干嘛。”凌淵語氣輕松，“給你‘治病’。你剛才吃了假死草，雖然吐出來一些，但藥力已經深入血脈，不及時疏導，以后會落下病根，輕則時常心悸暈厥，重則減壽十年。”
他一邊說，一邊捏起一根銀針，手指捻動，針尖微微顫抖。
“我……我不要你治！”中年男子驚恐地往后縮。
“由不得你。”凌淵眼神一厲，手腕輕抖。
“嗖！嗖！嗖！”
三根銀針，如同三道寒星，精準地刺入中年男子頸側“天鼎”、胸前“膻中”、腹部“關元”三處大穴。
“呃……啊！”男子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劇烈顫抖，仿佛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陳薇見狀，臉色一變，連忙拉住凌淵：“你……你這樣算不算嚴刑逼供？不合規定的！”
凌淵回頭看她，笑容溫和：“陳警官，你誤會了。我這是在給他‘治病’。他吃了假死草，氣血淤塞，經脈紊亂，真的很痛苦。我這針法，是幫他疏通淤塞，調和氣血。”
說著，他伸手在男子“膻中穴”附近的一處輔助穴位輕輕一按。
說也奇怪，原本痛苦得面目扭曲的中年男子，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極其怪異的表情，痛苦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舒爽，仿佛冰火兩重天。
凌淵笑著問：“喂，你現在是不是……其實挺舒服的？那種淤塞被沖開、氣血重新流暢的感覺，是不是很爽？”
中年男子眼神迷茫了一瞬，竟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喃喃道：“是……是有點舒服……好像……好像有一股暖流……”
話一出口，他猛地驚醒，臉色又變得驚恐。
陳薇在一旁看傻了眼。她實在弄不明白，這人怎么一會兒慘叫一會兒說舒服的？凌淵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她當然不知道，凌淵剛才那三針，看似簡單，實則暗含玄機。一針鎮痛安神，一針疏導淤塞，一針卻暗中刺激了男子的“迷走神經”，配合凌淵新開“醫脈”后獲得的、能夠細微影響他人情緒和精神狀態的能力，這才造成了這種“痛并快樂著”的詭異效果。
見陳薇還在發愣，凌淵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陳警官，抓緊時間問吧。他現在這種狀態……意識半清醒半模糊，防備心最低，問什么說什么，而且說的基本都是實話。”
陳薇這才回過神來，深深看了凌淵一眼，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疑惑，走到男子面前，拿出了記錄本和錄音筆。
接下來的審問，出乎意料地順利。
中年男子——他自稱叫“黑猴”，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他是“鬼醫門”的外圍成員，屬于最基層的“小嘍啰”。平時以裝修工人身份為掩護，接到命令就行動。今天去顏氏醫館鬧事，是上級直接下達的任務，目的是“制造混亂，抹黑醫館聲譽，最好能逼停醫館營業”。
至于“鬼醫門”的總部在哪里、組織架構如何、高層有哪些人……黑猴一問三不知。他說自己這種外圍成員，根本沒有資格接觸核心信息，每次都是單線聯系，任務通過加密短信或特定標記傳達。
陳薇追問他的上級是誰，如何聯系。
黑猴猶豫了一下，但在凌淵手指看似無意地拂過他頸側某處穴位后，他哆嗦了一下，還是說了：“是……是‘火焰嬌娘’。她開了一家美容院，叫‘紅顏坊’，在城西古街那邊……我平時都是去那里‘匯報工作’，或者接收新任務……”
“火焰嬌娘？”陳薇皺眉，“真名是什么？長相如何？”
“不知道真名……大家都叫她嬌娘。她……她大概三十多歲，很漂亮，但眼神很冷，右邊眉梢有一顆很小的紅痣……她身上總是有一股很特別的香味，像是……像是檀香混合著某種藥材的味道……”
黑猴斷斷續續地描述著，眼神時而清醒時而迷茫。
陳薇快速記錄著，心中卻是一沉。
“紅顏坊”……她知道那家店，在古街確實挺有名，是一家高檔美容養生會所，消費不菲，去的多是富太太和名媛。
如果那里真的是鬼醫門的一個據點……
她抬起頭，看向凌淵。
凌淵也正看著她，眼神平靜，卻仿佛在說：看，麻煩這才剛剛開始。
審訊室窗外，陽光正烈。
但室內的空氣，卻莫名地冷了幾分。
凌淵見陳薇一臉若有所思、似乎還要向他請教什么的樣子，連忙笑著摸了摸肚子，岔開話題：“走吧陳警官，我肚子真餓了。有什么事情，先吃飽了再說。”
陳薇被打斷思緒，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你想去哪吃？我請你——不過提前說好，別挑太貴的。”
凌淵眼睛一轉，故意逗她：“那……去‘旺閣魚城’吃魚翅撈飯吧？聽說他們家招牌不錯。”
“魚翅？”陳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沒好氣地瞪他，“你想都別想！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竟然要我請吃魚翅？不行！”
她伸出五根手指，一臉嚴肅地劃下底線：“最多不能超過五百塊！五百塊以內的‘大餐’，你隨便挑。超出部分，自己掏。”
凌淵“嘖”了一聲，似乎有些遺憾，但很快又笑起來：“行吧，五百就五百。那……請我吃牛排或者火鍋總可以吧？”
陳薇想了想，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正好，我知道一家西餐廳，牛排做得特別地道。在……‘紅顏坊’商業街那邊。”
“紅顏坊？”凌淵挑眉，“那不是剛才黑猴交代的、那個‘火焰嬌娘’開美容院的地方嗎？從這兒開車過去，少說得一個小時吧？會不會太遠了點？我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陳薇俏皮地眨了眨眼：“你要是不愿意等，那我就只能帶你去馬路對面的快餐店，吃二十塊錢一份的豬腳飯了。管飽，還省錢。”
凌淵看著她那副“你自己選”的表情，無奈地笑了：“行行行，去紅顏坊就去紅顏坊。不過……怎么去？開你的警車？”
“開警車去吃飯？你想讓我被投訴啊？”陳薇白了他一眼，“開你自己的車。”
“問題是我的車還在醫館呢！”凌淵攤手，“我今天坐顏總的邁巴赫來的。”
陳薇想了想：“那……先回我家一趟吧。正好我出了點汗，想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家就在附近，開車十分鐘。洗完澡我開我的車帶你去，我開的是奧迪A6，不是警車，總行了吧？”
“洗澡？”凌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陽，“這大中午的……洗什么澡啊？隨便吃個飯而已。”
“我樂意。”陳薇微微揚起下巴，語氣里帶著點小女人的執拗，“出了一身汗，不洗不舒服。你就說等不等吧？”
凌淵看著她那副“我就這樣”的表情，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最終嘆了口氣：“等，我等。不過……要多久？”
陳薇伸出修長的食指，信誓旦旦：“十多分鐘就能到我家。我就簡單地沖一下，換身衣服，很快的。”
“行吧。”凌淵妥協了。
兩人離開警局，打了輛車，不到十分鐘就來到了陳薇住的小區。這是一個中檔住宅區，環境清靜，安保也不錯。
陳薇的家在八樓，兩室一廳的格局，裝修簡潔明快，以白色和淺灰色為主，干凈利落，很符合她警察的職業氣質，但也透著一絲女性的柔和。比如窗臺上幾盆綠植，沙發上一個柔軟的抱枕。
“隨便坐，冰箱里有飲料，自己拿。”陳薇指了指客廳，便拎著一個小包進了臥室，片刻后拿著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凌淵在沙發上坐下，打量著這個整潔得有些過分的小公寓。客廳書架上整齊排列著法律、刑偵類的專業書籍，還有幾本心理學著作。茶幾上放著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旁邊是一個相框——里面是陳薇穿著警服、戴著警帽的畢業照，笑容燦爛，眼神清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凌淵起初還耐心等著，但肚子實在餓得厲害，咕咕聲此起彼伏。他看了看手機，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
“說好的十多分鐘呢……”他無奈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