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趕到食堂時,這邊的氣氛正處于劍拔弩張中。
看到裴寒舟的那一刻,鹿桑榆頓時扁起嘴一臉委屈。
“老公,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你媳婦兒就要被別人欺負死了!”
嬌滴滴的聲音表達自己受到的委屈,和剛剛那盛氣凌人的態度十分割裂。
顧長潯都被震驚了,他還從沒見過鹿桑榆有這副樣子的時候。
目光不由朝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看去。
他就是鹿桑榆的男人?
之前只聽別人說她男人是個當兵的,具體是誰他并不在意,所以也沒太關注。
可看到眼前這個男人的那一刻,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排斥,下意識想和他比較一番。
鹿桑榆的眼淚說落就落,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鼻尖也紅紅的,看著好委屈好無辜,更看得裴寒舟一陣心悸又心疼。
裴寒舟緊緊握住鹿桑榆的手,帶著宣誓主權的意味。
“不哭了,好好說說究竟怎么了?”
“你說讓我來食堂等你,我本來好好坐在這里吃飯的,可鹿婉和顧大夫跑過來非要說我是來糾纏顧大夫的。從始至終我就沒看到他倆,還莫名其妙被人潑臟水?!?/p>
裴寒舟伸手輕柔的抹去鹿桑榆臉上的淚痕。
隨即眼神凌厲地看向顧長潯。
“顧大夫,原本我并沒有義務向你解釋什么,可你當眾污蔑我媳婦兒,為了還她清白我必須說清楚緣由!我媳婦兒是陪我來醫院復診的,也是我讓她來食堂先吃飯順便在這里等我,難道說你不想見的人都不能出現在這里?呵,我怎么不知道軍區醫院的食堂被你承包了?”
對上裴寒舟的眼睛那一刻,一股強大的氣場就壓制了過來,顧長潯從小在軍人家庭長大,這樣的眼神他太熟悉了,爺爺生氣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也不由讓他心里發顫。
顧長潯不蠢反而異常聰明,此刻他終于意識到鹿桑榆真的不是沖著自己來的,眼下的情況讓他有些騎虎難下。
如果承認自己誤解了鹿桑榆,就會被人嘲笑他自作多情,可明明是鹿桑榆糾纏他那么多年落下了心里陰影,他并不覺得自己有錯。
“姐夫,這都是一場誤會,從前我姐經常纏著長潯哥,所以長潯哥在這里看到我姐才會誤會的?!?/p>
鹿婉這番話不僅替顧長潯解圍,還順便提起鹿桑榆喜歡顧長潯的事,她就不信裴寒舟一個大男人會允許自己的女人心里藏著別的男人。
哼!等回去后有鹿桑榆受的。
鹿桑榆瞥了鹿婉一眼:“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看走眼過?自打我結婚后可從來沒見過顧大夫,都這么久了,顧大夫還記得這些舊事,到底是誰忘不掉過去???”
“還有你鹿婉,你雖然是我們鹿家的養女,可這些年我這個當姐姐的可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吧?你怎么能當著你姐夫的面挑撥我們夫妻感情呢?”鹿桑榆故作失望地閉了閉眼。
一個大媽實在看不下去了,嘲諷的說道。
“原來不是親姐妹啊,我就說她咋說話怪怪的呢,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可說的話卻總是有意往她姐身上潑臟水?!?/p>
“我沒有,我和我姐關系很好,你們不要胡說!”鹿婉羞憤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眼看鹿婉被人指指點點,顧長潯這時候出聲了:“鹿桑榆同志,這件事和婉婉沒有關系,是我誤會了你我向你道歉?!?/p>
鹿桑榆笑了笑:“顧大夫這妄想癥的毛病還是治一治的好,以免今后再鬧出這種笑話。”
顧長潯冷冷盯著鹿桑榆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鹿婉也急忙追了上去。
目送他們離去,鹿桑榆不屑地撇撇嘴:“真是掃興,害得飯菜都涼了。”
裴寒舟依舊握著她的手,手心微微冒汗,怕她會嫌棄可又舍不得松開。
“這份涼的我吃,你重新打一份熱的?!?/p>
“不用,夏天吃涼的也沒事,而且我點的菜多,咱們一起吃也足夠了,我再去給你點一份米飯?!?/p>
裴寒舟看著她:“嗯,好?!?/p>
鹿桑榆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可某人攥得很緊,她根本抽不出來。
她也不惱,故意挑逗地靠近他耳邊小聲嘀咕。
“老公,想抓我的手等回去隨便給你抓,現在填飽肚子要緊,我快餓死了?!?/p>
裴寒舟剛剛下意識攥緊她的手純屬本能反應,這會兒被她這么挑逗頓時不好意思起來,急忙松開了她的手,感覺自己的右手臂肌肉繃得很緊,整條胳膊像觸電一樣酥酥麻麻的。
鹿桑榆笑著起身離開,這個時代的男人還真是純情,她發現逗弄裴寒舟越來越有趣了。
——
鹿桑榆給裴寒舟點了一大份米飯,兩個人一起吃了飯就離開了食堂。
“你和顧大夫……”裴寒舟遲疑地問出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知道她和顧長潯的事,可這件事如果不問出來,他心里可能會一直惦記著。
“那都是年少不懂事,我現在早就不喜歡了。”
喜歡顧長潯的是原主,她對顧長潯沒任何想法,如果有,那也是厭惡他的自以為是。
裴寒舟心里藏著事,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
其實婚前他就聽說了她和顧長潯的事,婚后她不肯同房想必也是在為顧長潯守身如玉,當時他也曾想過,等時局穩定下來就提離婚成全他們兩個人算了。
只是時過境遷,現在他竟然因為他們的過去心里難受。
裴寒舟自嘲,他似乎變得貪心了。
小吳的車就等在食堂不遠處,二人上了車后一起離開了醫院。
車子剛駛到大門口,鹿桑榆就看到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女人情緒激動地說著什么,可警衛似乎完全聽不懂,兩個人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全程雞同鴨講。
“停下車,我下去看一眼。”
“好嘞!”
小吳把車停在路邊,鹿桑榆推開車門下車走了過去,裴寒舟腿腳不便,只能眼神追隨著她的身影。
“這位同志,發生什么事了?”
警衛一臉無奈:“這位女同志上來就嘰里呱啦說了一串外語,我根本聽不懂她說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