囪(轟鳴聲撕裂夜空。
這里,就是代號“鷹巢”的秘密基地外圍。
機艙門在半空就已洞開,狂風灌入。
“不用管我。”
陳尋的目光穿透夜色,死死鎖定下方。
“記住,你的任務是聯絡和疏散,別做多余的事。”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躍出。
冷無雙咬緊牙關,在飛機觸地的瞬間,同樣沖了出去。
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氣撲面而來。
整個基地,已經化為一片廢墟。
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尸體,死狀凄慘,顯然經歷了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而在廢墟中心,一個穿著普通夾克的中年男人,正靜靜站著。
他手里捏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芯片,似乎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當他抬起頭,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看向闖入者時,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全場。
七品武者!
他已經拿到了“種子”!
冷無雙的心臟,沉到了谷底。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特事局的?”
“來得……比我想象中快一點。”
他將芯片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特制的金屬盒。
動作從容不迫,完全沒把兩人放在眼里。
“把東西留下!”
冷無雙厲喝一聲,強壓下七品威壓帶來的本能恐懼。
身體化作一道殘影,主動發起了攻擊!
“勇氣可嘉。”
中年男人甚至沒有轉身,只是輕描淡寫地反手一揮。
動作很慢,很隨意。
砰!
一聲悶響。
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力量,瞬間摧毀了她的護體內氣。
震碎了她的攻勢,然后狠狠轟在她胸口。
哇!
一口鮮血噴出,冷無雙的身體倒飛出去。
中年男人收回手,目光終于落在了從始至終都未移動的陳尋身上。
“有意思。”
“又來一個送死的。你們龍國特事局,現在都這么喜歡搞添油戰術嗎?還是說,你覺得你比她強?”
陳尋沒有回答。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冷無雙身上。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中年男人。
每一步,他身上的氣勢都在節節攀升。
“裝神弄鬼!”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決定先下手為強。
他身影一晃,瞬間跨越十數米距離,一掌拍向陳尋的頭頂。
這一掌,裹挾著風雷之聲,掌未至。
凌厲的掌風已經將地面壓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他要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捏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掌,陳尋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向上輕輕一托。
轟!!!
兩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空氣被瞬間擠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
將周圍數噸重的金屬殘骸都掀飛了出去!
煙塵彌漫。
中年男人蹬蹬蹬連退三步。
他只覺得自己的手掌被一股陰冷而霸道的勁力反震回來,讓他整條手臂都一陣酸麻。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煙塵中心。
那個年輕人,依舊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托著自己手掌的那只手,甚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可是七品!貨真價實的七品武者!
這一掌雖然只用了五成力,也足以開山裂石,秒殺任何六品!
可對方……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地接下了?
而且,看他那云淡風輕的樣子,分明還游刃有余!
“你……到底是誰?!”
“殺你的人。”
話音未落,他主動發起了攻擊。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快!
快到極致!
中年男人瞳孔急劇收縮,渾身汗毛倒豎,再也不敢有絲毫保留。
“開!”
他爆喝一聲,內氣毫無保留地噴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如山的氣墻。
同時,他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轟隆!
拳頭砸在氣墻上。
氣墻僅僅支撐了不到十分之一秒。
拳勢不減,重重轟在中年男人的雙臂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中年男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轟得倒飛出去。
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直到撞塌了一堵殘墻才勉強停下。
他看著自己已經扭曲變形的雙臂,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敗了?
對方的力量,簡直……簡直不是人!
這根本不是六品能擁有的力量,就算是七品巔峰,也不可能如此碾壓自己!
怪物!
這家伙絕對是個怪物!
任務、榮譽、尊嚴,在這一刻全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必須立刻逃走!
他猛地一咬舌尖,強行壓下傷勢,身體化作一道血光,不顧一切地向著園區外沖去。
然而,他剛沖出沒多遠,一道身影就鬼魅般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陳尋。
“想走?”
“問過我沒有?”
“你別逼我!”
中年男人色厲內荏地吼道。
他一邊后退,一邊飛快地掃視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在不遠處一棟半塌的廠房陰影里。
那里,有幾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是附近被巨大動靜驚醒,跑出來查看情況的平民。
找到了!
他猛地催動最后的力量,身體瞬間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那幾個平民身后!
“啊!”
尖叫聲響起。
他一手一個,將兩個嚇得面無人色的男人和一個女人抓在了手里,擋在自己身前。
“小子!給我滾開!”
他掐著其中一個男人的脖子,對著陳尋瘋狂咆哮。
“不然我立刻捏碎他的喉嚨!我數三聲!三!二……”
陳尋的腳步,停下了。
他看著那個用平民當肉盾的七品武者,看著那幾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
心頭的怒火,燒得他理智都快要斷線。
“廢物。”
陳尋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跟人動手打不過,就只會拿普通人當擋箭牌。你這種垃圾,連武者都算不上。”
“哈哈哈!隨你怎么說!”
中年男人見威脅奏效,立刻猖狂大笑起來。
他臉皮厚如城墻,根本不在乎陳尋的辱罵。
“成王敗寇!小子,你的道德底線太高了!這是病,得治!今天,就讓我來給你好好上一課!”
他看著對方那張囂張得意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放了他們。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留你一條全尸。”
“留我全尸?哈哈哈哈!”
中年男人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主動權。
這個實力恐怖的年輕人,終究還是有軟肋的。
“小子,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他獰笑著,掐著人質的手又緊了幾分,那男人頓時發出了痛苦的嗬嗬聲。
“現在,是我說了算!”
“想讓他們活命,可以!”
中年男人挺直了腰桿。
“第一,給我讓開一條路,讓我安安全全地帶著‘種子’離開!”
“第二……”
他死死盯著陳尋,吐出了最惡毒的要求。
“你,自廢武功!當著我的面,震碎你自己的丹田!”
“否則,我不但要殺了他們,還要把這里所有人都殺光!”
自廢武功?
當著你的面,震碎自己的丹田?
陳尋笑了。
怒極反笑。
“你……你笑什么?”
不知為何,他心里升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