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婉然那組的別扭開局不同,屋引無憂這組一開始十分順利。
同組的四個姑娘屋引無憂與她們并不相熟。
剛看到分組的時候她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可惡,怎么沒和嘉年姐姐還有明珠分到一起。”
完全沒注意到其他幾位小伙伴微微變了點臉色。
其余四人有兩個出身文官家庭,一個來自武將之家,另一個則是出身商戶。
領取任務后她們不約而同地把屋引無憂當做了主心骨,畢竟她身份最高見識最廣。
“郡主,您看我們往哪邊走?”
“郡主,這地圖是不是該這么看?”
無論屋引無憂說什么她們都點頭稱是立刻照做,即便心里有疑問或覺得不妥也絕不多言,只是亦步亦趨地跟著。
屋引無憂沒覺得有什么奇怪的。
她生來就是眾星捧月,即便是在宮里王府里她都是一眾孩子的“頭兒”,所以現(xiàn)在她們什么都聽她的,她覺得十分受用。
屋引無憂根據(jù)地圖和粗略的方位判斷選擇了自認為最近最方便的一條路,打算直插地圖上標記的另一個可能匯合點。
“走這邊,翻過這個小坡應該能快不少!”她小手一揮,信心十足。
“是,郡主。”四個姑娘毫無異議,跟在她身后開始爬坡。
然而這片山林遠比地圖上幾條簡單的線條顯示的復雜。
所謂的“小坡”爬起來異常陡峭,植被糾纏,碎石松動。
屋引無憂仗著身手靈活、力氣大能輕松應付,但后面四個姑娘卻吃盡了苦頭。
裙裾被荊棘勾住,手臂小腿被劃出細小的血痕,氣喘吁吁卻都咬牙忍著沒人喊停,更沒人提出異議說這條路或許太難走。
好不容易爬到坡頂,屋引無憂卻發(fā)現(xiàn)眼前并非預想中的下坡捷徑,而是一道不太寬卻深不見底、藤蔓密布的山溝,徹底阻斷了去路。
地圖上根本沒有標注這個!
屋引無憂傻眼了,小臉上興奮的神色僵住。
她擰著眉頭看著下方的溝壑又看看手中簡陋的地圖,第一次感到有些棘手。
“這怎么回事?地圖上沒畫啊。”她嘀咕著來回走了幾步試圖找到可以跨越或繞行的地方,但兩側都是更陡峭的巖壁。
時間一點點過去,嘗試了幾次都宣告失敗。
屋引無憂額頭上冒出細汗,不是累的,是急的。
她意識到自己選錯了路,浪費了寶貴的體力和時間。
“都怪我,選錯了路……”她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聲音里帶著挫敗。
這時,一直默默跟在最后的夏愿安看著屋引無憂焦躁的背影又看看兩旁的峭壁,終于忍不住小聲地囁嚅道:
“其實……其實剛才在下面我就覺得這坡太陡了不像是常走的路,旁邊好像有另一條隱約的小徑……”
她聲音太小幾乎被風吹散,但屋引無憂耳朵尖還是聽到了。
她猛地回頭:“你剛才說什么?你覺得路不對?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夏愿安被她突然提高的聲音嚇得一哆嗦,臉唰地白了。
另外三個姑娘也噤若寒蟬,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恐懼。
屋引無憂看著她們嚇得瑟瑟發(fā)抖、如同受驚的鵪鶉一般不敢與她對視。
滿腔的懊惱和急躁瞬間像是被一盆冰水給凍結了。
她看著她們若有所思。
因為她是北境王世孫,是永安王府的小郡主。
所以她們不敢質疑她的決定也不敢提出不同的看法,哪怕明知可能是錯的也只會選擇沉默跟隨。
原來母妃讓她和平日不熟悉的人一組,用意在這里。
屋引無憂想明白之后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
她走到嚇得快哭出來的夏愿安面前,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平和:“你別怕。我剛才是太著急了不是兇你。你再說一遍,在下面你看到什么了?”
夏愿安驚魂未定,看看屋引無憂又看看同伴,在她們期待的目光下才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就、就是坡下面往左一點,草叢好像有被人踩過的痕跡……我、我以為是我看錯了,又不敢說……”
屋引無憂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走,我們下去看看。”
這次她沒有再一馬當先,而是等著大家一起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一段。
果然,在坡底左側茂密的灌木叢后發(fā)現(xiàn)了一條極其隱蔽、但確實有人工稍加清理痕跡的狹窄小徑,蜿蜒通向另一個方向。
“真的是路!”屋引無憂驚喜地脫口而出。
隨即她轉過身面向四個神情復雜的同窗,小臉上滿是認真。
“剛才是我不好,我太自以為是了。”她坦率地承認。
四人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向她們承認錯誤,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看著沉默的同窗,屋引無憂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們是必須一起完成任務、一起走出去的同窗。就像母妃說的我們是一個整體。”
“如果你們有什么想法,看到什么覺得哪里不對一定要說出來。不管我同不同意,說出來我們一起商量總比我一個人瞎琢磨強。剛才要是早點知道有條小路,我們就不用白費力氣爬那個破坡了,是不是?”
她語氣誠懇帶著點孩子氣的懊惱,驅散了姑娘們眼中的恐懼。
她們互相看了看,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以及一絲松動。
“還有,”屋引無憂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我力氣大,爬坡開路什么的我在行,但我有時候粗心看東西不仔細。你們各有各的長處,比如……”
她看向夏愿安語氣里滿是夸贊:“你就很細心,要不是你發(fā)現(xiàn)了這條小路我們還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呢。”
隨后她又看向其他三個人。
“還有你們,你們肯定也有比我強的地方。所以接下來我們商量著來好不好?有什么說什么,誰說得對就聽誰的!”
姑娘們緊繃的肩膀放松下來,臉上不再是全然的敬畏和順從,而是多了幾分思考和躍躍欲試。
“其實我外祖母教過我一些辨認可食用野果的方法。”
“我記得夫子說過在野外沿著有水流的方向走比較容易找到人跡。”
……
細小的聲音開始響起,雖然還帶著遲疑但不再是沉默。
屋引無憂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毫無負擔的笑。
“這就對了嘛!來,我們先順著這條小路走走看,大家留意兩邊有沒有母妃她們留下的標記,也留心看看有沒有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