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鐵軍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這跟是誰家孩子沒關系,要是孩子之間無意打鬧,磕磕碰碰難免,那就算了。但要是對方孩子是故意的,欺負人,那我肯定得管。就算是領導家的孩子,也得講道理,該批評批評,該道歉道歉,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昌哥他媽聽了,心里有了底,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立刻說道:“就是霍小川,霍團長的兒子。”
“霍團長的兒子?”
吳鐵軍有些驚訝,他印象中霍小川那孩子挺有禮貌,見人會打招呼,平時也不惹是生非,跟自家這個皮猴子不一樣,“你沒搞錯吧?小川那孩子挺乖的,不像主動惹事的主兒啊。”
“就是他!錯不了!”
昌哥他媽提高了音量,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咱們昌哥多乖啊,就是看他家買了新電視,想跟著去他家看看,長長見識,結果這小兔崽子,不但不讓進,還故意伸腳絆了我們家昌哥一跤!你看摔成這樣!跟他那個媽一個樣,鼻孔朝天,看不起人!”
吳鐵軍半信半疑,他知道自己媳婦兒有時候說話會添油加醋。
他蹲下身,看著兒子昌哥,語氣嚴肅地問:“昌哥,你跟爸說實話,是不是霍小川故意絆倒你的?到底怎么回事?”
昌哥被他媽叮囑過,又看到爸爸嚴肅的臉,有些害怕,但他確實是被霍小川絆倒的,于是低著頭,小聲“嗯”了一聲:“是霍小川絆的我。”
吳鐵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倒不是完全相信媳婦兒的一面之詞,但兒子親口說了是霍小川絆的,這事看來確實跟霍家孩子有關。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行了,我知道了,昌哥,以后玩的時候小心點,別毛毛躁躁的。”
他先批評了自己兒子,然后對媳婦說,“你也消停點,別咋咋呼呼的。孩子之間磕碰難免,小川那孩子我知道,不是惹事的主。等我抽時間找霍團長問問情況,你這嘴就別再出去亂說了。”
昌哥他媽一聽不干了:“咱兒子白挨打了?嘴唇都破了。”
“那你想怎么樣?”
吳鐵軍語氣加重了些,“讓我為一個孩子磕破點嘴皮子的事,去找霍團長興師問罪?你讓我這臉往哪兒擱?讓別的戰友怎么看我?再說了,具體情況誰說得清?萬一是昌哥自己跑太快撞上去的呢?”
“這事就先這樣吧,明天我去衛生所給昌哥要點紅藥水擦擦。你要是實在氣不過,以后讓孩子離霍小川遠點玩就是了。但別再去霍家門口鬧,更別在院里瞎嚷嚷,影響不好,聽見沒?”
昌哥他媽對于丈夫偏向霍沉舟一家十分不滿,覺得丈夫膽小怕事,氣得胸口起伏。她狠狠瞪了吳鐵軍一眼,丟下一句:
“行!你清高,你顧全大局,就我們娘倆活該受氣!”
說完,也不管丈夫什么反應,拉起昌哥,推搡著進了里屋,“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吳鐵軍獨自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眉頭緊鎖,點燃了一支煙。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小川那孩子小小年紀就挺有規矩,不像那種會主動欺負人的孩子。
倒是自家這個昌哥,被媳婦兒慣得有點霸道,跑起來沒輕沒重……
“小川故意絆倒昌哥?”
吳鐵軍低聲自語,搖了搖頭,覺得可能性不大。
更大的可能,就是孩子們玩鬧時不小心發生的意外,昌哥自己沒看清腳下,或者跑得太急撞上了。
但他也知道,這事如果就這么糊弄過去,媳婦兒心里肯定有疙瘩,以后在院里見了沈晚和霍小川,難免還會生事。
而且,萬一真是昌哥有錯在先,自己這邊不聲不響,反倒顯得理虧。
思來想去,吳鐵軍掐滅了煙頭,做出了決定。
他不能聽信一面之詞,但也不能裝作沒事發生。
明天,他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跟霍團長提一嘴這個事,問問到底咋回事。
而霍沉舟回家之后,也聽沈晚說了這回事。沈晚帶著點好笑和意外:“沒想到你兒子現在還會還手了?我先前還擔心他性子太軟,以后會被人欺負呢。”
霍沉舟聞言,伸手揉了揉霍小川的腦袋瓜,“不用擔心,虎父無犬子,他爹這么厲害,他肯定也不會差的。”
沈晚“切”了一聲,揶揄道:“你就往自己臉上貼金吧!”
霍沉舟一把抱起兒子,一本正經地糾正:“這可不是貼金,這叫貴在有自知之明。”
沈晚被他的厚臉皮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兒子的小腦門:“聽見沒?你以后可別跟你爸學,這么能吹牛。”
霍小川被爸爸媽媽圍著,小臉微紅,但還是忍不住“嘿嘿”笑出聲,摟著霍沉舟的脖子,脆生生地說:“爸爸最厲害!”
第二天一早,昌哥他媽果然還在氣頭上,板著臉只給兒子做了早飯,對吳鐵軍愛答不理。
吳鐵軍也沒多說什么,快速收拾好便出了門。
快走到家屬院門口的時候,他一眼就看見了前面那個熟悉挺拔的身影,正是霍沉舟。
吳鐵軍心念一動,立刻加快腳步追了上去:“霍團長!”
霍沉舟聞聲停下,轉過身,看到是吳鐵軍,微微頷首,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吳科長,怎么了?有事?”
吳鐵軍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行,稍稍壓低了些聲音,語氣帶著歉意和解釋:
“霍團長,昨天下午孩子們在一塊玩鬧的事,昌哥他媽回家都跟我說了。唉,估計就是昌哥那小子調皮,沒輕沒重的,跟你家小川鬧著玩,不小心磕碰了一下。小川那孩子我知道,平時最乖最懂事了,肯定不是故意惹事的主。昌哥就破了點嘴皮子,沒啥大事。小川呢?沒傷著吧?”
他說著,習慣性地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霍沉舟。
霍沉舟擺擺手:“不用,謝謝,正準備戒煙。”
沈晚懷孕了,她聞不得煙味,自己也打算戒掉。
吳鐵軍手一頓,只好自己把煙叼在嘴里,劃了根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緩解了一下開口談這事的尷尬。
霍沉舟等他點完煙,才繼續說道:“吳營長,其實事情本來也就是兩個小孩之間的一點小摩擦。聽小川說,是昌哥想進我們家看電視,小川沒答應,昌哥就上手推搡了他兩下。”
“小川這孩子被我教的,不會隨便吃虧的,所以就還回去了,絆了一跤你兒子,本來這事兩邊的大人不應該隨便插手的,但你媳婦兒認準了都是小川的錯,和我媳婦兒吵了一架,估計現在心里還記恨著我們家吧?
吳鐵軍聽完,心里頓時明了。
果然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是自家兒子先動的手,想要強闖別人家看電視。
“霍團長,您這么一說我就全明白了!怎么會記恨呢?絕對沒有的事!昌哥他媽就是婦道人家,頭發長見識短,心疼孩子,一時糊涂,嘴上沒把門的。其實心里也挺過意不去的,就是拉不下臉來。我回去肯定好好和昌哥說清楚,讓他以后不許在大院里胡鬧。”
霍沉舟點點頭:“沒事,小孩子嘛,不懂事,還有犯錯和改正的機會。但是大人……”
“大人還是應該注意一下分寸,明辨是非,管好自家孩子,也注意一下家屬的言行,別因為一些小事,傷了鄰里和氣,也影響不好,你說是不是,吳科長?”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兒子有錯在先,你媳婦兒胡攪蠻纏、到處嚷嚷,你這當丈夫、當父親的,得管管了。
吳鐵軍心里一凜,臉上有些發熱。
霍團長這話,既給了自己臺階下,也點出了問題所在。
他立刻語氣誠懇地保證:“霍團長,您說得對,您放心,這事我一定處理好。回去我就跟我媳婦兒好好說說,保證以后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也不會再讓她在外面亂說話,影響大院團結。”
“嗯。”霍沉舟應了一聲,沒再多說,“那我先走了,咱倆不同路。”
“哎,好!霍團長您慢走。改天有機會,我請您和嫂子吃飯,算是賠罪。”吳鐵軍連忙說道。
霍沉舟沒接吃飯的話茬,只是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
等霍沉舟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吳鐵軍臉上的笑容才徹底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無奈。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又煩躁地掐滅。
他這媳婦兒,平時潑辣一點、計較一點,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沒想到這次竟然這么不知輕重,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分青紅皂白就敢去跟團長夫人吵架,還試圖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簡直是無法無天,給他惹是生非!
自己平時忙于工作,對家里的事管得少,看來是不行啊。
再不管管,任由她這么胡鬧下去,今天得罪團長家,明天還不知道要得罪誰,早晚得給他捅出大簍子,影響他的前程不說,在這家屬院里也沒法做人。
吳鐵軍下定決心,今晚回去,必須得跟她好好談談了,這家風,是該正一正了。
早上是沈晚送小川去托兒所。
剛走到東西兩個家屬院中間的苦口,就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費力地挪動著。
是申盼弟。
她身上穿著一件打著補丁、明顯短了一截的舊棉襖,袖口和衣襟處都磨破了。
她小臉凍得有些發紅,正咬緊牙關,兩只手吃力地提著一個幾乎有她半人高的大竹筐,筐里裝滿了黑乎乎的蜂窩煤塊,沉甸甸的。
估計是剛從后勤處領了家里這個月用的燒火煤。
住在家屬院的家庭,煤炭是按月定量供應的,需要自己去后勤處排隊領取。沈晚家里這些事從來不用她操心,霍沉舟早就安排好了。
幾十斤的煤炭對一個小姑娘來說顯然太重了,申盼弟走得踉踉蹌蹌,額頭上滲出汗珠,混合著煤灰,把小臉弄得臟兮兮的。
霍小川眼尖,一眼就認出了申盼弟,抬起小手打招呼:“盼弟!”
申盼弟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是沈晚和霍小川,臉上立刻露出一個有些靦腆又帶著點局促的笑容,小聲叫道:“嬸子,小川。”
沈晚皺著眉走近幾步,看著那沉重的煤筐和她單薄的身子,關切地問:“盼弟,你不去上學嗎?怎么在這兒搬煤?”
申盼弟喘了口氣,小聲回答:“我把這些煤先送回家里,再去托兒所。”
沈晚看著那筐煤,又看了看她:“這么重,你就自己一個人提?家里沒大人幫你嗎?”
申盼弟低下頭,聲音更小了:“爸爸媽媽太忙了。”
這話說得含糊,但沈晚心里明白了幾分。
霍小川主動走過去,抓住筐子的另一邊:“盼弟,我來幫你一起提!”
申盼弟連忙搖頭,想把筐子往自己這邊拉:“不用了不用了,小川,這太重了,還會把你的衣服弄臟的。”
霍小川卻很堅持,已經用力提了起來:“沒事!我力氣大!兩個人一起提,快一點,你也能早點去上學。”
沈晚看著兒子樂于助人的樣子,心里是贊許的。
她沒說什么反對的話,孩子有這份心,是好事。
于是,霍小川便和申盼弟一左一右,合力提著那筐沉甸甸的煤炭,腳步蹣跚地往申家住的東院走去,沈晚則跟在旁邊。
快到申家門口時,佟莉娟正站在院門口,雙手抱胸,臉色很不好看地朝這邊望著。
她是看見了女兒和沈晚母子一起回來。
沒等孩子們走近,佟莉娟就幾步搶上前來,一把從兩個小孩中間奪過那個煤筐,
“用得著你們母子倆假好心?!我們家盼弟能干得很,這些煤她自己一個人搬就行,哪就那么嬌氣了?還麻煩霍團長家的小少爺幫忙,我們可擔待不起。”
沈晚簡直無語,看著佟莉娟這副不識好歹又尖酸刻薄的樣子,忍不住回了一句:“你這當媽的不是在家嗎?還用得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自己去后勤領那么重的煤?”
佟莉娟翻了個白眼,語氣更沖:“你管我?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不像你家那么闊氣,大彩電說買就買,我們可比不了!”
沈晚知道跟這種人講不通道理,也懶得再跟她掰扯,低頭溫聲對旁邊手足無措的申盼弟說:“盼弟,別怕,去,拿上你的東西,咱們一起去托兒所。”
申盼弟飛快地看了一眼母親的臉色,見佟莉娟只是瞪著眼沒再罵,這才怯生生地點點頭,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飛快地跑回屋里。
很快,她就背著一個洗得小書包出來了,那就是之前沈晚送給她的,她一直背得很仔細,一點污漬都沒有,看得出極其珍惜。
佟莉娟卻在她經過時,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小辮子:“等會!”
申盼弟頭皮一痛,被迫停下腳步,小臉皺了一下,卻沒敢吭聲。
“你弟還沒走呢!你得帶著你弟一起去托兒所!路上看著他點,別亂跑!”佟莉娟理所當然地命令道。
申盼弟小聲說:“屋里沒有弟弟……”
佟莉娟沒好氣地說:“廢話!你弟在公廁拉屎呢!等著!”
“哦……”申盼弟只好垂下頭,站在原地,不敢再動。
沈晚和霍小川對視一眼,都不忍心把申盼弟一個人丟在這里面對她那個刻薄的媽,便也站在院門外沒有離開。
等了大約五分鐘,一個穿著嶄新藍色夾克、脖子上掛著個明晃晃小金鎖的小男孩,才蹦蹦跳跳、大搖大擺地從遠處的公共廁所跑了回來。
申耀祖白白胖胖,臉蛋也紅潤,一看就比申盼弟吃得好、穿得好、養得精細。
佟莉娟一看見兒子,立馬眉開眼笑:“耀祖,跟你姐一起上學去吧!”
申耀祖“嗯”了一聲,看見站在門口的霍小川,立刻嫌棄地撇了撇嘴,又瞄了一眼旁邊的沈晚,沒敢說什么,自顧自地、大搖大擺地走到最前面。
申盼弟默默地跟在弟弟身后,小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
路上,霍小川看著申盼弟低著頭、悶悶不樂的樣子,突然快走幾步,湊到她身邊,從自己衣服兜里小心地掏出一顆花生糖。
他小聲說:“盼弟,這個給你,媽媽不讓我吃很多糖,這是我偷偷攢下來的最后一顆花生糖了,可好吃了,你嘗嘗。”
申盼弟看著那顆糖,又看了看霍小川,知道霍小川自己肯定也舍不得吃,連忙搖頭:“小川,我不要,你自己吃吧。謝謝你。”
霍小川卻很堅持,直接把糖塞進她手里,十分慷慨:“沒事!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們有好東西要一起分享。你快吃吧!”
申盼弟握著那顆帶著霍小川體溫的糖,心里暖洋洋的,又有點不好意思。
她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露出里面黃澄澄、裹著花生碎的花生糖。
她沒有自己全吃掉,而是仔細地把糖掰成了大小差不多的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霍小川:“我們倆一起吃。”
霍小川看著遞到面前的半塊糖,開心地笑了,用力點點頭:“好!”
兩人一起把糖塊塞進嘴里,甜絲絲、香噴噴的味道立刻在口腔里化開。
前面大搖大擺走著的申耀祖,耳朵尖得很,聽到后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立刻警惕地回過頭來。
他一眼就看見霍小川和自己姐姐嘴巴一動一動的,眼睛頓時瞪大了,質問道:“喂!你們倆偷吃什么好吃的呢?給我!”
霍小川把嘴里的糖塊挪到腮幫子一邊,理直氣壯地說:“什么叫偷吃?是我分享給盼弟的花生糖!就一塊,沒了!”
申耀祖一聽是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他平時在家也是什么好東西都緊著他,立刻不依不饒:“花生糖?我也要吃,霍小川,你還有沒有?再給我一塊。”
霍小川搖搖頭,如實說道:“沒有了,就那一塊,我和盼弟一人一半,分著吃了。”
申耀祖頓時不高興了,他覺得好東西就應該有他一份,他立刻把怒火轉向了姐姐,惡狠狠地瞪了申盼弟一眼,“申盼弟,你敢吃獨食?!不給我留著?!你等著,看我回家不告訴媽!”
申盼弟聽到申耀祖要告狀,頓時想到了媽媽的鞋底,瘦小的身子抖了一下。
沈晚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警告申耀祖,“申耀祖,盼弟是你姐,不是你家的出氣筒。你要是回家亂告狀,讓你媽打盼弟,我就立馬找保衛處上門,把你媽和你都抓起來。”
申耀祖一看沈晚板著臉,還揚言要叫保衛處把他和他媽抓起來,心里頓時有些發怵。
畢竟沈晚打他是真的打他,沒有半點手下留情。
他不敢再頂嘴,但又咽不下這口氣,只能狠狠地瞪了姐姐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后轉身,氣呼呼地跑遠了。
沈晚走到盼弟身邊:“盼弟,別怕,以后啊,你也得學著硬氣一點了。這里是在部隊,部隊是講紀律、講道理的地方,不會允許大人隨便打罵孩子的,尤其是像你這樣聽話懂事的孩子。”
“以后你媽媽要是再無緣無故打你、罵你,你別光忍著,要大聲地哭,哭得讓院子里、讓左鄰右舍都聽見!要是打得疼了,你就跑,跑到院子里哭,讓大家伙兒都看看,都評評理。知道嗎?你越是忍著,他們越覺得你好欺負。”
申盼弟抬起頭,眼圈還有些紅:“嗯,嬸子,我記住了。”
沈晚憐愛地摸了摸她稀疏發黃的頭發,這才牽著霍小川,和申盼弟一起,繼續往托兒所走去。
將兩個孩子安全送到托兒所門口,看著他們進了門,沈晚這才轉身往回走。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有些懶洋洋的,提不起勁兒。
懷孕之后,除了幸運地沒有孕吐反應,其他癥狀倒是慢慢顯現出來了。
她現在變得特別嗜睡,早上總是睡不醒,白天也容易犯困,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做什么事都好像比平時慢半拍,力氣也小了不少。
剛才站了那么一會兒,又走了這段路,竟覺得有些腰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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