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覺不太對勁？”
借著慘淡的星光，林川瞇眼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影。
他輕拉韁繩，風(fēng)雷的速度慢了下來。
“大人！”
二狗和胡大勇緊緊跟在身后，見他減速，便趕了上來。
“咱們跑過頭了……”
林川指著遠處的山巒暗影，“都到西梁山北邊了。”
“西梁山？”二狗愣了愣，“大人，要不要看看地圖。”
“不用。”林川搖搖頭，“我記得方位。”
那山巒的輪廓他太熟悉了。犬牙交錯，就是西梁山脈的北坡。
他們應(yīng)該是從七里灣和西梁城之間穿了過去，來到這里。
不過，離七里灣已經(jīng)不遠了。
他招了招手，騎兵隊開始減速。
沒多久，兩百騎繞了個圈，馬蹄聲如悶雷般朝東北方向蔓延而去。
……
黑夜中，荒原在沸騰。
根本來不及列陣，西隴衛(wèi)的前鋒營與韃子騎兵撞在一起，雙方立刻陷入混戰(zhàn)。
彎刀與長槍在黑暗中交錯，戰(zhàn)馬嘶鳴，鐵蹄將落地的騎手踏碎。
第一輪交鋒就有數(shù)十騎栽倒。
“散開！銜住尾巴，別讓韃子放箭！”百戶的吼聲響起。
騎兵們結(jié)成小隊，在混亂中左沖右突。
韃子同樣三五成群，憑借精湛騎術(shù)穿梭砍殺。
荒原上到處都是捉對廝殺的騎兵，已經(jīng)亂成一團。
“西隴衛(wèi)來啦——”
“援兵到了——！！”
黑暗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喊聲。
原本被韃子切割的虎賁衛(wèi)戰(zhàn)兵，瞬間有了斗志。
馬蹄聲奔襲而至。一名西隴衛(wèi)驍騎連斬三敵，第四騎沖來時他的長槍折斷。他反手抽出戰(zhàn)刀劈開對方肩膀，卻被另一名韃子從側(cè)面撞落馬下。他滾地躲過踏來的鐵蹄，抓住一桿插在地上的長矛，捅穿敵騎腹部。
韃子百夫長帶著親衛(wèi)橫沖直撞，彎刀接連斬落幾人。西隴衛(wèi)一隊重騎迎面撞來，殺戮轟然炸起，百夫長的坐騎前腿折斷，將他甩進亂軍之中，轉(zhuǎn)眼就被鐵蹄踏成肉泥。
虎賁衛(wèi)弓箭手開始頻頻射出火箭。
忽明忽暗的大地上，暗影穿梭飛馳，有幾支火箭落在了林子里，有干草開始燃燒起來，進而蔓延到樹干。秋高氣爽，地上的落葉隨即被火焰席卷了大片。熊熊火光之中，原本黑暗的殺戮變得清晰，越來越多的西隴衛(wèi)騎兵沖了過來。
趙鐵鷹勒住戰(zhàn)馬，望著延伸向遠方的戰(zhàn)場，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果然是個陷阱。”
身為西隴衛(wèi)千戶，他很快就看清了韃子的意圖：分明是借著攻打西梁城，半途埋伏攔截增援。如今看著眼前的局面，虎賁衛(wèi)已經(jīng)折損過半，其他幾個衛(wèi)還不知道什么情況，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左右營，依計行事！”他低喝一聲。
“喏！”數(shù)名百戶齊聲抱拳，幾人同時調(diào)轉(zhuǎn)馬頭，疾馳而去。
趙鐵鷹抬手摘下馬鞍旁的長槍，鐵槍入手，冰冷沉重。
出發(fā)之前，鐵林谷林川率一隊騎兵趕到大營，當(dāng)著將軍的面提了幾個方案。
沒成想，還真讓這小子給說中了。
“他奶奶的……真是初生牛犢啊……”
兩百騎兵突襲蒼狼部后方？
這等險招，他從軍二十年，見慣了沙場生死，也從未敢這般行事。
就在今夜，那小子帶著人去了。
“嘿嘿，倒有幾分西隴衛(wèi)的狠勁兒……”
他扯了扯嘴角，朝旁邊狠狠啐了一口。
身后，大軍分出兩支隊伍，奔向西北方向。
趙鐵鷹舉起鐵槍，刃尖直指前方的夜色，怒喝一聲：“剩下的兄弟，隨我——殺韃子！！！”
“殺韃子——！！！”
震耳欲聾的吶喊撕破夜空。
無數(shù)馬蹄同時踏動大地，如滾滾驚雷席卷而去，朝著遠處蒼狼部騎兵的方向，悍然沖了過去。
……
遠方的天空，散發(fā)著詭異的光。
林川高高舉起手臂，身后的騎兵迅速勒住了韁繩，減緩了速度。
隊伍緩緩行進了一刻鐘，前方數(shù)里，浩瀚的場面徐徐展開。
一道木柵欄橫亙在草原上，星星點點的火把在夜色里游移，是幾隊韃子騎兵正沿著柵欄巡邏。柵欄內(nèi)黑沉沉一片，全是攢動的馬影。成千上萬匹戰(zhàn)馬被圈在里頭，偶爾有馬嘶鳴，驚得周圍馬匹一陣躁動。
胡大勇壓低聲音，興奮道：“果然讓大人說中了，主力出動了。”
他指向馬場西側(cè)。
那里是大營，原先該是人聲鼎沸的帳篷區(qū)，此刻只剩零星燈火，靜得有些反常。
“這里……是蒼狼部的大本營？”二狗問道。
“不是。”林川搖搖頭：“七里灣大營，只是個前軍軍營，看樣子是個萬人隊大營……”
“可為什么他們留下這么多馬？”
“這里離西梁城不遠，只需要一人一騎足夠……”
按照狼戎人的行軍傳統(tǒng)，一名騎兵通常配三匹戰(zhàn)馬，除了自己騎的戰(zhàn)馬之外，還有一匹用來拉糧草，一匹用來換乘。眼前這鋪天蓋地的戰(zhàn)馬關(guān)在圍欄里，韃子根本就是想速戰(zhàn)速決，所以只帶了一匹馬。
哼，打西梁城果然是個幌子……
看到這么多馬，騎兵們紛紛躁動了起來。
“乖乖……”胡大勇手指頭腳趾頭都不夠用了。
做夢都沒有那么大的地方，能盛下這么多戰(zhàn)馬。
真不愧是蒼狼部的草場啊。
林川心中感慨一聲。
早在數(shù)里地之前，他就發(fā)現(xiàn)腳下的草場開始變化。
齊膝深的牧草在夜風(fēng)中如海浪起伏，帶著股清甜，就連風(fēng)雷此刻也埋下頭去，大口吃著。
難怪蒼狼部的騎兵來去如風(fēng)，原來是有這等豐美的草場作后盾。
在馬場的東南角，一片黑乎乎的影子矗立著，綿延上百米。
不用說，那肯定是巨大的草料棚。巡邏的火把光偶爾掃過，能看出每座都占了不小的地方，幾人高的草料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像連綿的草山。
“大人，咱們把他們的草棚都燒了？”胡大勇低聲問道。
“會不會都是青草啊？能燒著嗎？”二狗困惑道。
胡大勇也愣了愣，目光投向林川：“大人，能嗎？”
“能。”林川點點頭，“剛割下來的牧草，都得曬干才能儲存。進了草料棚的，必定是干草。”
“太好了！”二狗猛地?fù)]了下拳頭。
林川仔細(xì)看了看大營四周：“韃子大軍出動，留守在大營的，頂多是個千人隊……大勇！”
“在！”
“你帶一百人，去大營東側(cè)，放風(fēng)雷炮炸營，讓他們亂起來！一旦有人追擊，立刻向東走，沿途用雷伏擊。”
“喏！”
“二狗！”
“在！”
“你帶四十人，去燒草料棚！注意，要等大營亂起來之后再行動，不要用火折子，直接用風(fēng)雷炮，燒得更快！”
“喏！”
“其他人，隨我去開柵欄。咱們今天晚上，連馬料帶上馬，都給他們端了！”
“喏！”
“大人，咱們怎么把馬帶走啊？這也太多了，怎么找頭馬？”
“你忘了，大人有風(fēng)雷啊……那可是頭馬中的頭馬……”
“風(fēng)雷！靠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