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后,羅澤凱走進了夏湘靈的家。
他的神情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你說吧。”他在她對面坐下,目光直視著她。
夏湘靈沒有繞彎子,直接把張明遠的電話內容、以及她與姚剛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羅澤凱。
羅澤凱聽完后,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所以,姚剛已經私下許諾項目給張明遠?”
“是的。”夏湘靈點頭,“而且他說,這是為了大局,不能讓程序耽誤進度。”
羅澤凱冷笑了一聲:“這就是所謂的大局?”
“是的,說說你的想法。”夏湘靈看著他
羅澤凱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雙手插在褲兜里,背對著她。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疲憊,也更加沉穩(wěn)。
沉默良久,他緩緩開口:“我同意把這個項目給他。”
“你同意?”夏湘靈十分驚愕,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許多。
“你曾經告訴我,有些事不必硬碰硬,要學會迂回。”羅澤凱看著夏湘靈,眼神沉靜卻堅定,“如果張明遠現(xiàn)在就簽十億的投資合同,我可以把這個項目給他。”
夏湘靈怔住了。
她原以為羅澤凱會像她一樣憤怒、質疑、甚至反抗,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冷靜地接受這個決定。
“你……你說什么?”她低聲問,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災后重建項目的利潤非常小,這是我在去年投標的時候限定的額度。”羅澤凱語氣平穩(wěn),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張明遠能接受這么小的利潤,我可以給他。”
“你是想以小博大?”
“是。”羅澤凱點頭,眼神堅定,“雖然我現(xiàn)在妥協(xié)了,但芙蓉鎮(zhèn)有了這十個億,那未來的發(fā)展不可限量。”
夏湘靈望著羅澤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后慢慢沉淀為理解。
她終于明白了他的意圖。
“你不是妥協(xié)。”她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你是以退為進。”
“是的。”羅澤凱輕輕點頭,“我不想因為我的堅持,而讓這十個億投資打水漂了。”
夏湘靈仔細想了一會,重重的點頭:“我贊同你。”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與羅澤凱并肩而立,望著芙蓉鎮(zhèn)的方向。
“你說得對。”她低聲說,“這十個億的投資對芙蓉鎮(zhèn)來說太重要了。”
“張明遠的電話多少?我來和他說。”羅澤凱語氣一轉,干脆利落。
夏湘靈點點頭,給羅澤凱轉發(fā)了張明遠的號碼。
羅澤凱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后,便被接起。
“你好,哪位?”張明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你好張總,我是羅澤凱。”
“哎呦,羅書記,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現(xiàn)在可好?”張明遠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語氣,關懷備至。
“謝謝張總關心,現(xiàn)在感覺挺好的。”羅澤凱回應得滴水不漏。
“還得是年輕人啊。”張明遠唏噓道。
“張總,我剛剛聽說你想接手災后重建項目?”羅澤凱開門見山,但語氣十分溫和。
“我是有這個想法。”
“張總,我不瞞你說,這個項目的利潤特別低,不知道你了解嗎?”
“關于這個項目,我做過調查。”張明遠開誠布公的說,“雖然利潤低,但總額特別大。”
他頓了頓,又說,“況且這是國家保底的項目,資金風險低,回款時間短,所以我們幾個人才有這樣的想法。”
“哈哈。”羅澤凱打著哈哈,“原來幾位老總是有備而來啊,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涼你們的心啊。”
“你同意了?”張明遠話里透著意外。
““我當然同意。”羅澤凱語氣輕松,“張總能看上這小小的重建項目,是我們芙蓉鎮(zhèn)的榮幸啊。”
他說話的語氣不急不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但那雙眼睛卻始終冷靜如水,像是在和對方下一盤棋,每一步都算好了。
夏湘靈在旁沉默不語,但心中十分感慨,這小子開始長大了。
張明遠很是振奮:“那我們什么時候簽合同?”
“張總答應我的投資還算不算?”羅澤凱反將他一軍。
“算,當然算!”張明遠笑呵呵地回應,“我總不能讓你白喝那么多酒吧。”
他語氣輕松,心情相當不錯。
昨晚姚剛還特意提醒他說,羅澤凱這個人不好對付,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哪知道羅澤凱這語氣竟是放下了戒心,甚至帶著幾分“識時務”的通達。
“那我們今天下午就把投資合同簽了吧。”羅澤凱順勢接上。
張明遠爽快答應:“可以,那項目合同……”
“明天就可以簽。”羅澤凱回答得斬釘截鐵。
張明遠心里一陣輕松,語氣也更顯熱絡:“羅書記,你做事真是雷厲風行啊”
羅澤凱笑了笑,語氣溫和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不過張總,我也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你投資的十億投資必須分兩期到賬,首期五億要在合同簽署后十五個工作日內完成。”
“第二,重建項目的所有資金用途必須接受市財政局和紀委聯(lián)合監(jiān)管。”
“第三,項目施工過程全程公開透明,不得有任何暗箱操作。”
“第四——”
羅澤凱頓了頓,目光透過電話仿佛直視對方,“一旦發(fā)現(xiàn)你有違規(guī)行為,投資自動轉為政府資產,不再退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張明遠緩緩開口:“羅書記,你這是在防我呢。”
”不是防你,是防萬一。”羅澤凱語氣平靜,“災后重建是民生工程,容不得半點馬虎。”
張明遠輕笑了一聲:“好,我答應你。不愧是夏市長一手帶出來的干部,真是滴水不漏啊。”
“那就下午見。”羅澤凱掛斷了電話。
屋內恢復了安靜。
夏湘靈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幾分復雜的情緒。
“你覺得他會答應這些條件?”她問。
“會。”羅澤凱語氣篤定,“因為他已經聞到錢的味道了。”
“可如果他真的按規(guī)矩來呢?”夏湘靈追問。
羅澤凱輕輕一笑:“那更好。芙蓉鎮(zhèn)就能真正迎來一次發(fā)展的契機。”
夏湘靈望著他,良久才低聲說:“你比以前沉穩(wěn),也更懂得怎么用‘軟刀子’殺人了。”
“謝謝夸獎。”羅澤凱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緊緊鎖住夏湘靈,心中那股想要親近她的沖動愈發(fā)強烈。
夏湘靈嚇得退后一步,直視的問:“你想干什么?”
羅澤凱沒說話,只是慢慢解開褲帶,然后緩緩拽出了掖在里面的襯衫。
動作不急不躁,卻帶著一股曖昧不明的意味。
夏湘靈心慌意亂,雙手緊緊抱胸,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出昨晚那些模糊又清晰的畫面,臉頰瞬間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