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后，一支由“水利工程勘察隊”、“地質結構探測組”和“人防設施安全評估專家”組成的龐大隊伍，浩浩蕩蕩開進了野狼谷。
隊伍里夾雜著大量身著工裝卻眼神銳利、動作干練的“技術人員”——
他們自然是楊麗精心挑選的公安特警和偵查員。
大型工程車輛的轟鳴聲打破了山谷長久以來的寂靜，履帶碾過碎石。
發動機持續低吼，故意制造出驚人的動靜。
隊伍在距離七號點入口約五百米的開闊地迅速設立臨時指揮部。
架起天線，拉起警戒線，支起臨時帳篷，一副準備長期駐扎作業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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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洞深處，空氣渾濁而壓抑。
僅有幾盞低功耗的LED燈發出微弱光芒，映出左忠良和姜小軍兩張驚疑不定的臉。
他們面前，一個巨大的顯示屏正顯示著洞口外幾個隱蔽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面。
畫面上，工程車輛不斷轟鳴，“技術人員”來回穿梭忙碌，儼然一副要大動干戈的架勢。
“哥，這……這是什么情況？”姜小軍盯著屏幕上繁忙的景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怎么突然來了這么多人？還帶著這么多大家伙？”
左忠良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屏幕，試圖從那些人的動作和裝備中分辨出真實意圖。
他干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控制臺，發出噠噠的輕響。
“看這陣勢……”左忠良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審慎，“像是……正經搞勘察的?！?/p>
“勘察？”姜小軍一愣，隨即更加焦慮，“他們要是真把門弄開，我們不就全暴露了嗎？”
“慌什么！”左忠良低喝一聲，眼神銳利地掃了姜小軍一眼，“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他指著屏幕上的畫面，冷靜分析道：“你看他們的裝備，都是工程勘測用的。再說，這工事的大門是特制的，當年防核爆的標準，沒那么容易打開?！?/p>
“那……那我們怎么辦？”姜小軍依然不安地搓著手，“要不要先換個地方躲一躲？”
“不！”左忠良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賭徒般的狠厲，“現在動反而容易暴露。我們要以靜制動！他們搞完勘察，自已就會撤了。”
姜小軍看著左忠良強作鎮定的樣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萬一呢”這三個字咽了回去。
他知道，左忠良這是在賭，賭他們的運氣。
但他總覺得，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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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臨時指揮部內，羅澤凱正通過加密線路與楊麗保持溝通。
幾次交流后，他們確定了初步方案。
“要緩緩推進，溫水煮青蛙。”羅澤凱對著話筒低聲道，“在不確定對方是否持有武器的情況下，一定要避免對方狗急跳墻?！?/p>
安排完這一切，羅澤凱深深喘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最近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煩心事實在太多了，壓得他喘不過氣，感覺頭發都要掉光了。
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普莉婭在海島上的那個工廠。
這段時間，他經常和武靈云通電話，了解武省經濟發展的情況。
自從他們從京城回來，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但羅澤凱還是從武靈云的描述中得知，武省在國家的扶持下發展得非常迅速，尤其是農業產業和海洋經濟。
然而，普莉婭在海島上的“紅焰一號”加工廠項目，卻始終是羅澤凱心頭的一個結。
這個項目當初是他在示范區時大力推動，并一手促成的。
如今項目停滯，讓他多多少少有些放不下。
他拿起手機，想了片刻，撥通了普莉婭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起。
聽筒里傳來一個熱情而愉悅的聲音，帶著一絲嬌憨的異國口音：“羅，真沒想到你會打給我！我太開心了！”
這熱情讓羅澤凱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了一些，他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絲笑意：“沒打擾你吧？”
“怎么會！你的電話，任何時候都是最優先的?！逼绽驄I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親近，“聽說你現在是蒼嶺的市委書記了，工作一定很忙吧？”
“還好，就是事情一件接一件?！绷_澤凱頓了頓，“你的華語真是越來越好了?！?/p>
“還不是為了你學的？”普莉婭的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羅澤凱心里微微一暖，但還是言歸正傳：“這次找你，是想問問海島那個‘紅焰一號’加工廠項目的事情，我聽說是停了？”
“嗯……”普莉婭的聲音低落了一些，“是啊，停了。”
“開發區新來的高主任，好像對我們公司有些看法，手續辦起來特別麻煩，還總提出一些讓人為難的要求?！?/p>
“我覺得他不太信任我們，所以就讓項目暫停了?！?/p>
“不再考慮重啟了？”羅澤凱追問。
“是的，我覺得已經沒必要再重啟了?！逼绽驄I語氣肯定。
羅澤凱沉吟道：“那你們的前期投入不是都打水漂了嗎？”
“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逼绽驄I嘆了口氣。
羅澤凱靈機一動：“要不然你把這個項目和武省合作吧？我這邊也打算種植一些紅焰一號，正好可以給你提供貨源。”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普莉婭的聲音立刻充滿了驚喜。
羅澤凱嘴角也浮現出笑意：“那就這么說定了。我會和武省長溝通，幫你牽線搭橋?！?/p>
“武省那邊的投資環境和政策支持都很不錯，相信會比在泉源更順利?！?/p>
“羅，”普莉婭的聲音充滿感激和依賴，“有你在真好?！?/p>
“不用這么客氣，這也是雙贏的合作。”羅澤凱頓了頓，語氣溫和，“等項目談妥了，我去武省看你?！?/p>
“不行，我想讓你陪我去考察嘛，我都好久沒見你了?！逼绽驄I撒嬌道。
“這……”羅澤凱有些猶豫。
他不是不想去，是手上的事情太多，實在脫不開身。
“就去兩天時間，你幫我引薦一下武省長，我也能親自實地考察一下?！逼绽驄I懇求道。
羅澤凱略一思索，覺得兩天時間還能擠出來。
他確實也很久沒見到武靈云了。
而且紅焰一號即將在蒼嶺市落地，他也想了解那個加工廠現在的實際情況。
“這樣吧，我現在還不能馬上答應你，得看看最近工作的進展情況再定。”
普莉婭善解人意地說道，聲音依舊溫柔：“我知道你現在工作忙，沒關系的?！?/p>
“等你什么時候有空了，我們再安排。”
“不過羅，你要答應我，一定要照顧好自已，別太累了。”
這番體貼的話語讓羅澤凱心頭一暖：“我會的。你也是，別太辛苦?！?/p>
“知道啦！那我不打擾你工作了，記得想我哦！”普莉婭帶著笑意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羅澤凱輕輕舒了口氣。
普莉婭的善解人意讓他感到欣慰。
但同時也讓他意識到，自已肩上的擔子確實太重了，應該找個時間好好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