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將軍!”
云騎軍衛見到他,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
“將軍,犯人卡芙卡……她,她跑了。”
“我知道。”
景元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剛才發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他的目光掃過列車組的眾人,最后,定格在了江陌的身上。
“殺死星神……呵呵,真是有趣。”
他這語氣,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嘲諷。
“景元將軍,也聽到了?”瓦爾特問。
“當然。”景元點了點頭,“畢竟,這太卜司里發生這么大的動靜,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平臺的邊緣,負手而立,看著下方的云海。
“星核獵手卡芙卡,果然名不虛傳。膽識,手段,都非同一般。看來,我還是小瞧她了。”
“那現在怎么辦?”三月七問,“就這么讓她跑了嗎?”
“嗯……隨她去吧。”
景元搖了搖頭,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既然她與星核無關,那么當下的要事不再是抓捕星核獵手。”
景元看向瓦爾特。
“瓦爾特先生……卡芙卡剛才提出的那個‘結盟’的建議,你們……意下如何?”
這個問題,讓瓦爾特陷入了沉默。
與仙舟聯盟結盟,共同對抗毀滅。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
但其中的風險,也同樣巨大。
一旦答應,就意味著星穹列車將徹底卷入一場與星神的戰爭。
這與他們一直以來所秉持的開拓之道,似乎有些背道而馳。
“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和我的同伴們商量一下。”瓦爾特謹慎地回答。
“當然。”
景元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只是現在,羅浮……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將軍,此話何意?”
“字面意思。”景元嘆了口氣,“羅浮的‘星核病’,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個羅浮都將變成一座瘋人院。”
“而那顆引發了這一切的‘星核’,我們至今……仍未找到它的蹤跡。”
這個消息,讓列車組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力量。”
景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江陌的身上。
“特別是你,江陌閣下。能斬殺絕滅大君的你,一定有辦法,幫我們找到并解決那顆星核……所以,先不論是否與毀滅對口,現下與你們結盟,盡快解決危機,是我所愿。”
這幾乎是一種懇求了。
能讓羅浮的將軍,放下身段,如此低聲下氣地請求一個外人。
可見,羅浮的局勢,已經危急到了何種地步。
江陌沒有立刻回答。
思考了一會,權衡利弊。
那顆星核,對他有很大的吸引力。
既然必須要拿到。
那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讓仙舟也欠自已一次恩情。
“好。”
最終,江陌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太好了!”
景元臉上露出喜悅之色。
“有江陌閣下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既然星穹列車同意,那我便代表羅浮,與各位結盟。”
“為了表示我羅浮的誠意,也為了方便各位接下來的行動……”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從即刻起,我以羅浮云騎將軍之名,授予星穹列車最高行動權限!”
“羅浮六司,所有部門,必須無條件配合你們的調查!”
“見星穹列車,如見我親臨!”
聞言,三月七的眼睛瞪得溜圓。
“見星穹列車,如他親臨?!”
這權力也太大了吧!
這不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在羅浮橫著走了?
“將軍,這……這不合規矩!”
那名云騎軍隊長急了,他連忙上前勸道,“將您的權力下放給域外來客,此事若是被十王司知曉,恐怕……”
“無妨。”
景元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能解決羅浮的危機,一切代價,我景元一力承擔。”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身為統帥的魄力。
瓦爾特看著他,心中也不禁生出幾分敬佩。
這位羅浮將軍,確實是個有擔當,有遠見的人物。
“那么,就多謝將軍的信任了。”
江陌代表列車組,接受了這份權力。
“客氣了。”
景元笑了笑,“我只是做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而已。”
他的投影開始變得虛幻。
“好了,我這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就先失陪了。各位若有什么需要,可隨時通過玉兆聯系我。”
“羅浮的未來,就拜托各位了。”
說完,景元的投影消失。
那名云騎軍隊長,看著列車組的幾人,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曾幾何時,他們還是被懷疑,被監視的對象。
轉眼間,就成了手握羅浮最高權力的欽差大臣。
這身份的變化,也太快了點。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對著瓦爾特等人行了一個軍禮。
“星穹列車的各位大人,不知接下來有何吩咐?我等必將全力配合!”
這聲“大人”,叫得三月七和星都有些飄飄然了。
“那個……吩咐嘛……”
三月七背著手,學著大人的模樣,在原地踱了兩步。
“暫時還沒想好,等我們想好了再告訴你!”
星也跟著有樣學樣,她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
“嗯!你們先去忙吧,不要打擾我們商量正事!”
那隊長嘴角抽了抽,但還是恭敬地應了一聲,便帶著手下退了出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三月七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太好玩了!有權力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啊!”
“是啊!”星也興奮地點頭,“以后在羅浮,我們是不是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理論上是這樣。”
瓦爾特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我們肩上的責任,也更重了。”
“現在,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那顆星核的所在。”
他看向江陌,“江陌,你有什么頭緒嗎?”
江陌想了想,才道:
“暫時沒有。”
“那怎么辦?”三月七有些泄氣,“偌大的仙舟,要怎么找啊?”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個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后傳來。
“想找到星核,或許,我可以幫忙。”
眾人回頭,只見符玄不知何時,已經再次出現在眾人身邊。
她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比之前平靜了許多。
三月七有些意外,“你不是去……”
“本座剛才只是去冷靜了一下。”
符玄走到眾人面前,目光直接落在江陌身上,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
星往前站了半步,擋在江陌身前,好奇地問:
“你說你能找到星核?”
符玄的視線越過星,依舊盯著江陌:
“窮觀陣的演算結果,雖然將災難的根源指向了你們,但其中也顯示,有一股更強大的‘毀滅’之力,潛藏在羅浮的暗處。”
“那應該就是星核了。”瓦爾特推了推眼鏡。
“沒錯。”符玄點頭,“只是,那股力量被一層迷霧籠罩,即便是窮觀陣,也無法窺其全貌。”
“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我的窮觀陣,應該能估算到幾個大致可能的地方。但仙舟自顧不暇,只能讓你們去一個個排查,找到星核的真正所在。”
“幫你,有什么好處?”江陌問。
“好處?”
符玄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江陌會這么直接,連客套一下都省了。
“幫羅浮渡過此劫,難道不是最大的好處嗎?你們不是已經答應景元結盟了?”
江陌搖了搖頭:“那是和景元將軍的結盟,不是和你。太卜大人,你讓我們干這種跑腿的活,總得給點辛苦費吧?”
“就是就是!”三月七立刻附和,叉著腰,“我們可不是隨便使喚的!”
星也用力點頭,護在江陌身邊:“好兄弟不是用來跑腿的!”
符玄被氣得小臉一白。
豈有此理!本座堂堂太卜,什么時候被人這么討價還價過?
但她又不得不承認,江陌說得有那么幾分道理。
這確實是苦差事,而且風險極高。
如今的仙舟,景元正焦頭爛額地處理愈演愈烈的星核病,麾下將士也大多被感染。
彥卿那孩子不久前被重傷,至今未醒。
天舶司的馭空她們要負責與曜青的支援聯系,同樣分身乏術。
至于自已,坐鎮窮觀陣已經是極限,戰斗非她所長。
派其他人去,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在任務途中突然發病,變成新的麻煩。
她調整呼吸,壓下心中的火氣,道:
“好,你想要什么好處?”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
江陌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打賭?”符玄蹙眉。
“對。”江陌點頭,“我們就賭,誰能先找到那顆星核,并且率先封印,就算贏家……如果我贏了,你,符玄大人,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還沒想好,等我贏了再說。”
“這……”
“若是你輸了呢?”
“我輸了?”江陌攤了攤手,“任你處置。”
這個賭約,聽起來不怎么樣。
但不知為何,看著江陌那張自信滿滿的臉,符玄的心,卻不受控地加速跳了一下。
腦海中,那個反復出現的夢境鬼使神差地浮現。
夢里那個白發的狐人卜者“江玄”,也曾用同樣的語氣,和她打過一個類似的賭。
他說:“若我贏了,將軍便要吻我一下。”
想到這里,符玄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她猛地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已看起來更有氣勢,想將那份異樣的心緒壓下去。
“好!”
“我跟你賭!”
“但是,條件得改一改!”
“如果我贏了,你,江陌,就要留在我太卜司,做這里的卜者,一輩子不許離開!”
她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脫口而出這個條件。
仿佛是夢中那個被背叛的自已,最深的執念。
“哦?有意思……”江陌笑道,“那要是你輸了呢?”
“我輸了……”
符玄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
“我符玄,就給你當牛做馬,端茶倒水,只要你在羅浮,我就當你的貼身仆人!”
“貼、貼身仆人?!”
三月七的下巴都快驚到地上了。
她看看滿臉通紅卻故作鎮定的符玄,又看看江陌,感覺自已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剛才不還是懷疑我們是災星的敵人嗎?
怎么一轉眼就變成打情罵俏了?還賭輸了就當仆人?
這羅浮的太卜,都這么會玩的嗎?
星也同樣一臉懵,她看看江陌,又看看符玄。
怎么回事?
怎么感覺全世界的女人,都想來搶她的好兄弟?
先是那個搔首弄姿的停云,再是那個不明所以的卡芙卡,現在又來了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符玄。
而且一個比一個身份高,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好啊。”
就在眾人還處于震驚中時,江陌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看著符玄,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一言為定。希望太卜大人,到時候不要反悔。”
“哼,本座一言九鼎,豈會反悔!”
符玄嘴上說得硬氣,但那雙飄忽不定的眼睛,和越來越紅的臉頰,已經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
“倒是你,別到時候輸了耍賴!”
“放心。”江陌聳了聳肩,“我這個人,一向愿賭服輸。”
“好了,既然賭約已定,那便就開始吧。”
三月七湊到江陌身邊,小聲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喂,江陌,這怎么找啊?”
“羅浮這么大,你真的有把握嗎?別到時候真被留在這里當卜者了。”
她的話音剛落,一旁的符玄便聽到了。
符玄嘴角上揚,神色得意,總算找回了一點場子。
“怎么?現在知道怕了?”
她雙手抱胸,看著江陌:
“本座這幾天連夜卜算,耗費了大量心神,才勉強從無窮的變數中鎖定了幾個可能性最高的地方。要不要本座透露給你?”
“不過,可不是沒有條件的。你現在認輸,我就告訴你。”
“不必了。”
江陌卻想都沒想就拒絕道,“太卜大人就安安心心,等著給我端茶倒水吧。”
符玄的得意凝固在臉上。
她有些惱怒,又有些疑惑:“所以,你哪來的把握?”
“沒有。”江陌笑了笑,“只是直覺,能找到。”
直覺?
符玄差點氣笑了。
拿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當底牌,還敢跟她打賭?
他以為他是誰?
然而,江陌說完,便不再看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太卜司外的遠方。
差不多了,就是現在。
就在符玄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異變突生!
“快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