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煦桂被踹得暈頭轉(zhuǎn)向的,但聽到夫人的哭喊,他掙扎著坐起身,也顧不上整理儀容,就勢做出更加凄慘可憐的樣子,捂著胸口,對著門外的百姓方向喊道。
“下官......下官不知如何得罪了諸位大人,竟遭此橫禍!下官寒窗苦讀,僥幸得中,一心只想報銷朝廷,孝敬已故得父親......近日迎先父靈位入宅,本是盡人子之孝,卻不知觸了哪條律法,引來諸位大人如此......如此對待!”
他眼睛蓄滿了淚水。
“下官初來京城,人微言輕,若有錯處,甘受國法處置!可,可這般不問青紅皂白,破門毀戶,當街毆打,這......這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求諸位鄉(xiāng)鄰,為我說句公道話??!”
他這話說得聲情并茂,把自已說得跟個無辜受辱,被權(quán)貴欺壓的可憐讀書人一般。
試圖引導輿論,給盛昭等人施壓。
他心中閃過一絲得意。
論演技和煽動人心,他自認不輸任何人,只要百姓站在他這邊,這些大人物總該有顧忌吧?
然而,他預想中的群情激憤,為他鳴不平的場面并沒有出現(xiàn)。
圍觀的百姓只是靜靜的看著,眼神里滿是懷疑。
“嘖嘖,這人莫不是在演?剛才還趾高氣揚的要告人家呢,一聽名頭就慫了,一副諂媚的樣子,人家不給他媚,他就裝可憐?”
“就是就是,小盛大人在呢,她怎么會冤枉好人?”
“小盛大人抓了多少貪官污吏,救了多少人,咱們心里有數(shù)!她都沒出言責怪那位踹人的公子,肯定是覺得那姓羅的該踹!”
“還喊冤?我看是心虛吧?”
百姓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幾乎是一邊倒的相信小盛大人,對羅煦桂的話嗤之以鼻。
小盛大人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威望和信任,是羅煦桂這種初來乍到,僅靠一場作秀來博取好感的人根本無法撼動的。
連幾位老臣聽了這話議論,都自愧不如。
他們做了這么多年的官,聲望都不如這個小丫頭!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雖然心里有點酸,但這人畢竟是小盛大人,論誰也得心服口服。
羅煦桂聽著耳邊傳來的議論聲,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冰涼一片。
他沒想到,自已那段話,在小盛大人這四個字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盛昭看到那裝模作樣的樣子,就直翻白眼。
【惡心,明明是他自已關門的,關人家小廝什么事?還真會甩鍋!這話什么意思呢?說我們幾個耍大牌?因為人家把門關上沒迎接我們,所以就把他家的門給拆了?】
系統(tǒng):【哼!在宿主面前還要耍這種小聰明,真是不要臉!怪不得這種人殺了自已親生父親還能演出大孝子呢,心理素質(zhì)真好,還慣會利用輿論的?!?/p>
圍觀的百姓都炸了。
這羅大人的孝是演出來的?
他不僅不孝,甚至還殺了自已的親生父親??
乖乖!這可不是件小事?。?!
怪不得小盛大人親自上門!
肯定是被他這天打雷劈的行徑氣到了,小盛大人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眾人看向羅煦桂的眼神都變了。
再看他這番做作的表演,配上那副前倨后恭的嘴臉,看得人直反胃。
“肅靜!”
盛昭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羅煦桂仍在哭訴,“嗚嗚......下官雖然官職低,抵不上諸位大人的品級,可也是......”
此時,一直沉默站在穆將軍身邊的穆暢,接收到了父親的眼神,立刻會意。
他本就嫉惡如仇,又被羅煦桂的罪行和虛偽惡心的不行,當即上前一步。
在羅煦桂再次張口想說什么之前。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扇在羅煦桂臉上,力道之大,打得羅煦桂腦袋一偏,臉上出現(xiàn)清晰的巴掌印,嘴里甚至都嘗到了一絲腥甜。
穆暢居高臨下的看著被打懵的羅煦桂,聲音冷硬。
“閉上你的狗嘴!沒聽見小盛大人要問話嗎?再敢聒噪,擾亂查案,小心你的狗頭!”
這一巴掌,徹底把羅煦桂打醒了,也把他最后的僥幸打散了。
他捂著臉,聽著他剛才的話,心如死灰。
小盛大人是來查案的......
小盛大人近日來羅府,是為了查案!
完了......!
盛昭看都不想看這對丑態(tài)百出的夫婦,她向前一步,目光掃過門外越聚越多的百姓,個個都伸著脖子往這邊擠。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羅煦桂的身上。
“羅煦桂,本官現(xiàn)在問你?!?/p>
“原康縣任上,那十六名被你販賣至苦窯暗娼的孩子,他們的冤魂,你可還記得?”
“你父親羅老漢,究竟是如何急病身亡?是你,還有你身邊這位賢惠的夫人,用繩索親手勒死!你在這里做戲,可對你那位賣田供你讀書,累出一身病的父親,有半分愧疚?!”
“還有你賄賂吏部考功司郎中施環(huán)的五千兩贓銀,又是從何而來?”
每一個問題,都如一把重錘一般,狠狠砸在羅煦桂心上。
也讓圍觀的百姓心有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