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莊敘白余光掃過,眼眸沉了下去。
動作停下,蘇望舒眼里的混沌依舊。
“嗯?”
“我接個電話。”
莊敘白很快的拿起手機,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車廂里曖昧的氣氛還沒消散,蘇望舒臉頰有些熱。
她摸了摸自已的嘴唇,忍不住的勾起嘴角,偏過頭看向窗外時,正好見著莊敘白緊繃的下頜線。
看樣子電話內容很著急。
是實驗室那邊出了什么事兒嗎?
蘇望舒撇嘴,猜測著約會是不是要提前結束了。
莊敘白接了電話并未怎么說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嚴肅的聲音。
“怎么才接電話!”
“剛剛在忙。”
“忙了這么久?我查過了,你根本不在實驗室。”
莊敘白臉上有些不耐煩,“什么事。”
“莊敘白!這就是你跟你老子說話的態度?”
電話那頭,正是莊敘白的父親。
他瞥了一眼車里的蘇望舒,她歪著頭看過來,見自已盯著她,笑著揮揮手。
可愛得很,讓莊敘白煩悶的心情都舒緩了不少。
他緊抿的唇線松了松,“找我做什么?”
“你在外頭也應該浪夠了,什么時候回來,陪你爺爺奶奶還有你媽吃個飯。”
“是陪他們,還是陪哪個部長、區長的女兒吃飯啊。”
莊敘白聽著輕笑一聲,眸子里帶著幾分散不開的冷意。
莊家幾代從政,到了莊敘白這兒斷了,他選擇了去做科研。
為此,他和父親的關系一度降到冰點。
等發現莊敘白性子犟,扎根研發不愿回頭后,莊父打起了政治聯姻的主意。
“莊敘白,你別不知好歹!”
他氣惱說著,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低沉下去。
“我聽你爺爺說,一個多月前醫藥界政策那邊,你讓他從中借了力?”
莊敘白瞇起眸子,沒有做聲。
敢作敢當,他也沒想著爺爺能替他瞞什么。
“一個商人的女兒,還是藥企相關,你玩玩兒可以,別給我玩兒大了,到時候傳出去你讓莊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我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莊敘白情緒依舊穩定,只是聲音冷淡了下去,“至于莊家的臉面……您要是覺得我丟了莊家的臉,明天我就去改姓。”
“你!”
莊父氣的震怒開口,那頭傳來拍桌子的聲音,“你這是什么態度,莊敘白,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隨心所欲胡來!”
這番威脅的話,絲毫震懾不到莊敘白。
他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的怒斥,指尖在車窗上輕輕敲擊,車內的蘇望舒正在低頭玩兒手機,不知道看了什么有趣的東西,咧著嘴笑的很開心。
“說完了?”待莊父喘息的間隙,他淡淡開口:“您要是沒別的事兒,我先掛了。”
“你敢!給我滾回來結婚。”
“可以,只要你不怕婚后一家老小中毒身亡上新聞,我隨時回去。”
他冷笑一聲,“做毒藥,我可是很拿手的。”
話落,莊敘白電話掛斷。
說最后兩句話的時候,他是背對著蘇望舒的,臉上陰鷙四起。
就像是不希望被蘇望舒發現自已黑暗的一面。
他害怕,她看到自已這副樣子會逃離。
深呼吸一口氣,莊敘白努力平復,轉身回到車上時,臉上已經掛上了平日里學生常見的莊教授牌笑容。
“等急了嗎?”
“沒有啊。”蘇望舒搖搖頭,還是察覺到了莊敘白的偽裝。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是不是實驗室那邊催你啊。”
莊敘白發動車子,目視前方,“沒有,家里人打的。”
“家里人啊。”
蘇望舒有些好奇,扭過頭瞧著他,“好像還沒有聽你提起過你,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關系怎么樣?”
莊敘白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是下意識地在斟酌。
可就是這斟酌的兩秒,讓蘇望舒反應了過來。
不對。
她是不是問的唐突了點兒。
還有一個月的試用期在呢,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他不想回答的話豈不是很尷尬。
沒等莊敘白說話,蘇望舒趕緊又咧嘴一笑。
“我就隨便問問,其實也沒有很想知道。”
莊敘白扭過頭看了她一眼,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是嗎,她對自已的求知和探索,原來這么低。
感情未至,有些話題確實不適合提及。
想著,莊敘白很勉強的扯出來一個笑容。
“那我們出發?”
“好,出發。”
車輛駛向馬路,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剛剛發生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