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第二架自殺式無人機幾乎無縫銜接,順著被炸開的井口,如同毒蛇般猛地鉆了進來!它的目標明確,正是通道內(nèi)這些幸存的生命熱源!
"所有人趴下!順著水流方向!快逃!"暗鴉隊長目眥欲裂。
聲音因為極度恐懼和絕望而變調(diào),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在污水中向前瘋狂爬去!
其他還能動的隊員也連滾帶爬地跟著向前沖!
但那架無人機太快了!它瞬間鎖定了落在最后面的一名受傷隊員。
轟隆——!!!
又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在狹窄密閉的下水道空間內(nèi)響起!
這一次的爆炸效果遠比第一次更可怕!
狂暴的沖擊波在管道內(nèi)無處宣泄,只能沿著通道向前后方瘋狂擠壓、反射!
那名落在最后的隊員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灼熱的氣浪和致命的破片如同剃刀般席卷了前方不遠處的暗鴉小隊!
噗嗤!噗嗤!
又有兩名隊員慘叫著被破片擊中后背,撲倒在污水中,鮮血汩汩涌出,眼看就不活了。
渾濁的污水被爆炸攪得天翻地覆,彌漫起濃郁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爆炸過后,通道內(nèi)暫時陷入了死寂,只有污水嘩嘩流動的聲音。
……
化工廠廢墟上空,一架大型偵察無人機緩緩盤旋。
操作員仔細分析著熱成像和生命信號掃描結(jié)果,隨即匯報:
"報告指揮中心,這里是鷹眼。"
"對目標下水道入口及周邊五十米范圍內(nèi)進行多次掃描,未發(fā)現(xiàn)任何生命熱源信號。
重復(fù),未發(fā)現(xiàn)生命信號。
目標……可能已被清除,或已逃離掃描范圍。"
指揮車內(nèi),周衛(wèi)國聽著匯報,冷哼一聲,并沒有完全相信這個結(jié)果。
"被清除?"他眼神銳利,"立刻調(diào)出西郊地下管網(wǎng)結(jié)構(gòu)圖!給我分析那條下水道最終通往何方!
所有可能的出口,哪怕是廢棄幾十年的,全都給我找出來!"
"命令各部!立刻封鎖所有分析得出的可能出口區(qū)域!
設(shè)置觀察哨和火力點!我要把這下水道變成他們的鐵棺材!讓他們無處可逃!"
"是!"
龐大的戰(zhàn)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zhuǎn)起來,一張針對下水道殘敵的天羅地網(wǎng),開始迅速鋪設(shè)。
……
而下水道深處,冰冷的污水中。
暗鴉隊長和其他三名僅存的隊員,正忍著傷痛和刺骨的寒冷,拼命地沿著水流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
他們利用爆炸后的短暫間隙和污水、黑暗的掩護,成功脫離了無人機的最初掃描范圍。
但每個人都清楚,他們的逃亡之路,遠未結(jié)束。
曙光軍的封鎖,必然已經(jīng)在所有出口等待著他們。
污水沒過膝蓋,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僅存的四名暗鴉隊員,包括隊長在內(nèi),背靠著冰冷滑膩的混凝土管壁,癱坐在水中。
沉重的喘息聲在密閉的空間里回蕩,夾雜著壓抑的痛苦呻吟。
每個人都帶了傷,或輕或重。
持續(xù)的逃亡、戰(zhàn)友接連不斷的慘死、以及頭頂那無孔不入的死亡威脅,已經(jīng)將他們的體力和精神消耗到了極限。
暗鴉隊長猛地一拳砸在水面上,濺起一片污水。
他一把扯下早已破損不堪的防毒面具,露出一張蒼白、疲憊卻寫滿了不甘和絕望的臉。
他背靠著冰冷的墻面,緩緩滑坐下來,閉上了眼睛。
其他三名隊員看到隊長的舉動,彼此對視一眼,眼中最后一絲掙扎的光芒也熄滅了。
他們也不再徒勞地向前跋涉,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癱倒在隊長身邊。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只有污水緩慢流動的嘩嘩聲,以及他們自己粗重而絕望的喘息。
良久,暗鴉隊長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充滿了無盡的自責(zé)和苦澀:
"我……對不起你們……"
如果不是他錯誤的判斷,如果不是他選擇了這條絕路,或許……或許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他身邊的隊員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無奈笑容。
一名臉上帶著一道新鮮血痕的隊員開口道:"隊長……何必說這種話。"
"我們的任務(wù)…不是已經(jīng)完成了嗎?"
暗鴉隊長猛地抬起頭,看向說話隊員。
那名隊員迎著隊長的目光,盡管虛弱,眼神卻異常平靜:"博士給我們的命令,不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曙光軍,爭取時間嗎?
我們……我們做到了。
從我們介入開始,西郊的戰(zhàn)斗至少被拖延了大半天,吸引了他們主力甚至特種部隊的注意力……
這,不就是我們的任務(wù)嗎?"
暗鴉隊長愣住了。
任務(wù)……完成?
用他們所有人的命,用這種近乎自殺式的方式,來拖延時間……
這,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嗎?
是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任務(wù),確實“完成”了。
另一名手臂受傷,簡單用布料包扎著的隊員,眼中猛地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掙扎著坐直身體:
"隊長!反正橫豎都是個死!窩囊地死在這臭水溝里,不如出去跟他們拼了!
能殺一個賺一個,殺不了,轟轟烈烈戰(zhàn)死,也總比在這里活活凍死、餓死、或者被他們像抓老鼠一樣掏出去強!"
最后那名一直沉默的隊員也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堅定:"沒錯,隊長。"
"自打加入‘暗鴉’那天起,咱們不早就想到可能會有這一天了嗎?只不過……沒想到來得這么快而已。"
暗鴉隊長看著身邊這三張雖然布滿污垢和疲憊,卻依舊帶著死士般決絕的面孔……
胸腔中那股壓抑的絕望,仿佛被點燃了一般,迅速轉(zhuǎn)化為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戰(zhàn)意!
他深吸了一口下水道中冰冷污濁的空氣,臉上露出了近乎猙獰的兇光:
"好!說得好!媽的!跟他們拼了!就算死,也要崩掉他們幾顆牙!"
但隨即,他眼中的兇光又黯淡了一絲,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和深深的遺憾,聲音也低沉了下去:
"只不過……有些可惜的是……在死之前,連被關(guān)押的家人……最后一眼……也看不到了……"
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最后一絲瘋狂的偽裝,露出了底下最深的無奈和悲涼。
他們可以無畏死亡,卻無法割舍那被幕后黑手牢牢掌控的、作為籌碼的牽掛。
短暫的沉默。
但很快,求戰(zhàn)的火焰再次壓倒了悲傷。
"那就殺個夠本!讓那幫雜碎付出代價!"手臂受傷的隊員低吼道。
"對!殺出去!"
暗鴉隊長猛地站起身,污水從他身上嘩啦啦地流下。
他撿起旁邊污水中浸泡著的步槍,檢查了一下所剩無幾的彈藥,眼中只剩下冰冷的、赴死的決心。
"檢查武器!我們……從最近的出口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