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
瞬間澆滅了織造府內(nèi)那熱火朝天的激動氛圍。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尷尬和錯愕。
尤其是那位剛剛還在慷慨陳詞的織造府總管。
他的臉?biāo)查g就黑了。
“混賬!是什么人在外面喧嘩?!”
他轉(zhuǎn)過頭對著身后的護(hù)衛(wèi)怒聲喝道。
“還不快去把他給本官轟出去!”
“是!”
幾名護(hù)衛(wèi)連忙領(lǐng)命而去。
“等等。”
就在這時慕容嫣卻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但那雙美麗的鳳眸之中卻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光。
“讓他進(jìn)來。”
“陛……陛下……”
那名總管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
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xì)密的冷汗。
“陛下這……這不過是一些刁民在無理取鬧罷了。”
“何必為了這點小事驚擾了您的圣駕?”
他努力地想要將此事給糊弄過去。
然而慕容嫣卻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朕說讓他進(jìn)來。”
那名總管被她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看得渾身一顫。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住了。
“是……是陛下……”
他哆哆嗦嗦地應(yīng)了一聲。
然后便對著外面揮了揮手。
很快。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是傷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
便被兩名護(hù)衛(wèi),如同拖死狗一般給拖了進(jìn)來。
他一進(jìn)門看到高高在上的慕容嫣和林臻。
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拼盡全身的力氣掙脫了護(hù)衛(wèi)的束縛。
然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拼命地磕起了頭。
“草民張三叩見陛下!叩見王爺!”
“求陛下王爺為草民做主啊!”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悲憤。
“張三,你有何冤屈,但說無妨。”
慕容嫣看著他那凄慘的模樣聲音依舊平靜。
“朕和王爺今日,便在此為你做主。”
“謝陛下!謝王爺!”
張三聞言,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一旁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織造府總管。
用一種充滿了刻骨恨意的聲音嘶吼道。
“陛下!王爺!”
“草民要狀告這蘇州織造府總管李衛(wèi)!”
“狀告他草菅人命!貪贓枉法!克扣工錢!欺壓良善!”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位名叫李衛(wèi)的織造府總管身上。
而李衛(wèi)此刻早已是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你……你血口噴人!”
他指著張三色厲內(nèi)荏地嘶吼道。
“本官何時草菅人命了?!”
“你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本官現(xiàn)在就將你亂棍打死!”
“哼,亂棍打死?”
張三聞言卻是發(fā)出了一陣凄厲的冷笑。
“李衛(wèi)!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你還敢說你沒有草菅人命?!”
“我那年僅十六歲的女兒小翠!”
“就因為不小心弄臟了一匹準(zhǔn)備上貢的云錦!”
“便被你這個畜生活活地給打死了!”
“還有我們這些織工的工錢!”
“朝廷明明每個月發(fā)給我們二兩銀子!”
“可到了我們手里就只剩下不到五百文!”
“剩下的錢都到哪里去了?!”
“還不是都進(jìn)了你這個貪得無厭的王八蛋的口袋里!”
“還有……”
張三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悲憤。
他將李衛(wèi)這些年來在織造府內(nèi)所犯下的一樁樁,一件件,令人發(fā)指的罪行,全都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給抖了出來!
整個織造府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官員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那個平日里看起來道貌岸然的李總管。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
這個剛剛還在他們面前大談特談,要為大乾建功立業(yè)的“能臣”。
背地里竟然是這樣一個喪心病狂豬狗不如的人渣!
林臻聽完張三的控訴。
那張英俊的臉早已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股冰冷的如同實質(zhì)般的殺氣,從他的身上彌漫開來。
讓整個織造府的溫度,都仿佛在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他最恨的就是這種欺上瞞下,魚肉百姓的貪官污吏!
尤其還是在他和嫣兒眼皮子底下!
這簡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打他們的臉!
而慕容嫣此刻雖然沒有說話。
但她那張絕美的俏臉之上,也早已是布滿了一層冰冷的寒霜。
她依舊穿著那身作為唯一寢衣的神鳳降世裙。
那極致玄黑的蘇錦底料,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憤怒的深淵。
要將所有膽敢玷污這個國家的魑魅魍魎,全都吞噬殆盡!
那只用真金線繡成的擎天巨鳳,更是仿佛要從她的身上掙脫而出!
鳳目之中迸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了審判與毀滅的冰冷殺意!
那長達(dá)五丈的墨金色蘇錦拖尾在她身后無風(fēng)自動。
那華貴的凌亂在這一刻不再是慵懶,而是一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恐怖壓抑!
“李衛(wèi)。”
許久她才緩緩地開口。
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他說的可是真的?”
“陛……陛下……冤……冤枉啊!”
李衛(wèi)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渾身抖得像是風(fēng)中的落葉。
“他……他是在誣告!他是在血口噴人啊!”
“臣……臣對大乾忠心耿耿!對陛下更是忠心不二啊!”
“求陛下明察啊!”
“是嗎?”
慕容嫣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一絲嘲諷的弧度。
“那你敢不敢讓朕查一查,你織造府的賬本呢?”
“查賬本?”
聽到這三個字李衛(wèi)的身體猛地一晃。
那張早已毫無血色的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了一抹絕望的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他那些做得天衣無縫的假賬。
或許能糊弄得了戶部的那些蠢豬。
但想要糊弄眼前這位擁有著經(jīng)天緯地之才的絕美女帝。
和那位智多近妖的攝政王殿下。
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怎么?不敢了?”
慕容嫣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樣聲音愈發(fā)地冰冷。
“陛……陛下……饒命啊!”
李衛(wèi)再也撐不住了。
他像一條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死狗一樣癱軟在地。
拼命地磕著頭哭嚎道。
“臣……臣知錯了!臣罪該萬死!”
“求陛下看在臣為織造府也曾立下過汗馬功勞的份上。”
“饒……饒臣一條狗命吧!”
“饒你一條狗命?”
林臻聞言卻是發(fā)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
他走到李衛(wèi)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