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坤不再理周勇,他的發妻和他的兒子如今顯于人前,卻不是因為他。
他怎會看不出這些人都想和兒子結親,不是看平陽侯府,而是看他自身。
他一面高興兒子出色,又一面恨自已對不起她們母子三人。
兒子如今要封國公,他連讓出平陽侯的爵位都張不開口。
周念念坐回位置,還不忘偷瞄幾次顧函誠。
此時的她還不知,在場也有很多公子在看她,這一曲同樣入了很多人的心。
四公主看向周念念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竟敢明目張膽惦記她的人!
她站起身:“父皇,皇兄,我讓人釀了一些梅花酒,請大家品嘗?!?/p>
“好?!?/p>
四公主向著貼身的婢女使了個眼色,出自四公主府的梅花酒斟滿各桌。
蕭泫喝了一杯,味道還不錯,身后的宮女又倒了一杯。
“顧家軍此次護衛南疆有功,平陽侯想要什么封賞?”蕭泫開口詢問。
顧坤起身出列,跪地行禮:“陛下,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邀功?!?/p>
“只有一事,臣年歲已高,只希望顧家軍由犬子函誠接管?!?/p>
蕭泫頷首:“朕明白了,年后函誠將再次前往南疆,想收回失地,顧家軍的掌兵之權便交給函誠吧。”
顧坤終于放下心,兒子雖沒接他爵位,但他總算對得起顧家軍。
“臣叩謝隆恩?!苯o蕭泫磕了一個響頭。
顧函誠也起身,過來接旨。
蕭泫又夸了蕭洛蕭睿等人,卻并未提封賞一事。
除了少數人知道顧函誠沒有接國公位,其余人都在等著。
四公主見蕭泫喝下酒,給齊昕使眼色,后者借口出去透氣。
沒多久,蕭泫忽然覺得頭有些暈,身子也有些發熱,以為是喝酒的緣故,可又覺得不對。
他起身:“父皇母后,兒臣還有事先告退?!?/p>
太上皇擺擺手:“去吧。”
百官起身相送:“恭送陛下?!?/p>
此刻齊昕正等在蕭泫回寢殿的路上,只要蕭泫藥性發作,他定然會忍不住,很有可能臨幸她。
她是被迫,蕭泫定會因害她丟了清白而愧疚,從而風光迎她進宮。
蕭泫出來,明明天很冷,卻覺身上越來越熱。
風訣和容意扶著他:“陛下,您怎么了?”
小腹也開始微微發熱,蕭泫清楚中了藥,可他的解藥不在身邊。
“扶朕去鳳儀宮,風訣,去查是誰給朕下的藥,又安排的誰?!?/p>
風訣嚇了一跳,怎會有人敢給陛下下藥?
“是,屬下這就去查。”
顧希沅在燕王府的一應物件已經被搬到鳳儀宮,蕭泫時不時便會來坐一坐,常幻想她還在。
容安去找太醫,容意扶他回鳳儀宮,趕緊讓人備水沐浴。
齊昕在外面吹了許久冷風,也不見蕭泫的身影。
直到看到風訣,她以為很快可以見到蕭泫,卻被風訣下令帶走。
宴席上,四公主見蕭泫離開很是得意,只要顧希沅知道這件事,永遠都不會回來。
她留下了貼身宮女,說是去她之前的寢殿拿些物件,叮囑她若是有發現,便大聲宣揚出去。
只可惜,宮女在宮里徘徊許久,也并未聽到皇帝臨幸誰。
蕭泫泡在水中,太醫已經給他號過脈,開了藥,可這期間還是很難忍。
他一只手捏著顧希沅的玉玨,腦子里幻想若是她在……
不出一個時辰,風訣回來,見蕭泫好了很多,放下心。
“陛下,今日御膳房的菜都沒問題,只有四公主的梅花酒是從宮外帶來?!?/p>
蕭泫不解,四公主為何給他下這種藥?
“屬下還抓到了齊國公府的齊昕,她出去透氣,卻走去您寢殿不遠處,齊國公府的人都留下了。”
“讓太皇太后自行處理,朕不想在京中看到她?!笔掋淅溟_口:“再查查她和四公主最近是否有往來。”
“是,陛下。”
蕭泫冷眸微瞇,四公主,前皇后養出來的人,他還沒找她麻煩,她竟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
躺去床上,抬起手中玉佩盯著瞧,喃喃低語:“有人要爬你夫君的床,還不回來盯著嗎?”
翌日下朝后,蕭泫得知最近四公主和齊昕來往甚密,直接讓人封了四公主府。
沒多久,聽說齊昕被送往法華寺剃度出家。
昨日宴席后,齊國公府的人被留下,今天就送齊昕剃度。
百官聯想到昨天蕭泫提前離席,很難不讓人想歪。
處理完政務,蕭泫去了四公主府,坐在正堂等候。
風絕云影把四公主提來,四公主跪地:“皇兄為何這般對臣妹?”
蕭泫轉動手中茶杯,冷冷瞥她一眼:“朕沒因蕭瑾宸和季氏謀反牽連你,你卻敢把手伸到朕頭上,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四公主心下大驚,難道齊昕供出了她?
不行,不能認,她猛搖頭:“臣妹不知皇兄在說什么,臣妹與季氏母子從無來往。”
“不見棺材不落淚,敢給朕下藥,你可知該當何罪?”
四公主心中暗罵齊昕,卻沒有悔改之意:“皇兄乃大周帝王,寵幸個女人不是很正常嗎?”
“臣妹知曉皇兄對皇嫂情深義重,但您下詔此生只她一人,不論生死,可她到現在都沒回京。由此可見她心中沒有皇兄,皇兄為何還要為她守?”
顧希沅心里沒有他?
蕭泫心口一寒,指尖泛冷:“所以你就敢安排人爬朕的床?”
“臣妹只是想讓皇兄多接觸幾個女子,您自幼在軍營,只接觸過皇嫂一人,所以才會一直等她,受著愛而不得的苦?!?/p>
四公主頭重重磕下:“臣妹也是心疼皇兄?!?/p>
“當朕傻?朕可不認為你這么做是為了朕,還不如實說來!”
四公主目光閃躲,正欲狡辯,門外沖進來二人:“微臣見過陛下,民婦見過陛下?!?/p>
正是白翊和韋氏,二人跪地磕頭:“陛下,微臣知曉四公主這么做是為何,是因她心儀顧函誠……”
“你閉嘴!”四公主怒吼,白翊怎會知曉?
白翊一眼都沒看她,不能被禁足在四公主府,否則他和嫂嫂會被四公主打死,只有先除了她才能活著出去!
他語氣堅定:“陛下,微臣說得句句屬實,她心儀顧函誠,定然想破了陛下誓言,她就是不想讓皇后娘娘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