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皇宮敲響了喪鐘!
全京城的百姓都在門前掛上了白幡,朝臣們穿上了喪服。
紛紛進宮,前往靈堂祭拜。
第二日,建始帝的廟號跟謚號也定下來了,廟號肅宗,謚號恭孝!
廟號是政事堂定的,謚號是端王定的,并且態度非常強硬,誰反對都不行。
他就強調了一點,“當初皇祖父廢太子,父皇所作所為,堪稱表率,稱得上至純至孝。這些年,父皇每年祭拜皇祖父,孝心感天動地。恭孝甚好!”
諸位大人:……
你滿意就好!
眾臣控制著吐槽的欲望,定下謚號。
之后昭告天下。
朝臣:……
陛下是在開玩笑嗎?
大家不瞎。
建始帝心頭如何恨泰興帝,大家都有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子恨父,甚至一度鬧到要修改對泰興帝的官方評價,極盡刻薄的詆毀泰興帝,這也叫恭孝?真是孝死人了!
不愧是皇室血脈,一脈相承,都是厚臉皮,睜著眼睛說瞎話。
真不知恭孝二字是在諷刺泰興帝,還是在諷刺建始帝。亦或者同時諷刺兩人。
朝臣們瞬間就對端王有了一個新的認知,是個刻薄的。宋家人的老毛病,習慣了!
緊接著定下登基日期,就定在五日后。
年號也定了,元鼎!
禮部一共提供了十來個年號供端王選擇,端王一眼就看中了元鼎,最終定了年號。
明年為元鼎元年!
今年依舊是建始十一年。
還不曾正式登基,端王已經搬進了太極宮。
陳夢薰帶著兒子,也搬進了皇宮,提前接管宮中一切事務,熟悉所有人員。
靜妃母子,肖貴妃母子,建始帝都給他們留了詔書。只等喪事辦完,他們就會搬出皇宮,跟兒子一起居住在王府。
其余嬪妃,有子女,就出宮跟子女一起住。
沒有子女,可以自行選擇要不要留在宮里養老,或是去皇廟養老!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登基大典結束,端王正式成為皇帝,人稱元鼎帝。
稱帝后,他也在第一時間下旨冊封生母孫氏為母后皇太后,冊封陳夢薰為皇后!
千頭萬緒,陳夢薰卻被冊封為皇后的第二天,召見了陳觀樓。
陳觀樓有點懵。
他跟著小太監來到鳳藻宮。他看著宮門上的牌匾,有些不解。
“為何不是坤寧宮?”他問小太監。
小太監頓時緊張起來,不敢應答。
陳觀樓沒有為難對方,面無表情走進鳳藻宮。
“樓叔!”
陳皇后見到陳觀樓,顯得格外激動。
陳觀樓連忙出聲制止,“不可!娘娘如今貴為皇后,稱我為陳獄丞即可。”
“樓叔何必與我見外。樓叔快坐!”
一別數年,陳夢薰洗去了小姑娘的嬌憨任性,如今的她,通身的氣派,雍容大度,貴為一國之母,名副其實!雖年輕,卻能輕易壓住場子,不輸任何人。
陳觀樓頗為滿意。
小姑娘長大了,為人妻,為人母,貴為皇后,心頭自有韜略!
他輕咳一聲,“皇后當心隔墻有耳。”
“樓叔放心,這宮里的人,都是我從王府帶來的。幾位大宮女,是侯府給我安排的陪嫁。個個忠心可靠。”
陳觀樓擺擺手,“你貴為皇后,為何會住在鳳藻宮,而不是坤寧宮?怎么回事?皇帝欺負你了?”
陳夢薰擺擺手,宮人齊齊退下,獨留叔侄二人閑聊。
她端起茶杯,不急不緩,十分平靜地陳述道:“是太后娘娘不肯搬出坤寧宮!”
陳觀樓當即蹙眉,很是不解,“不曾聽說孫太后是個刻薄的人。她在鬧什么?擺婆母的架子,還是要給你上規矩,壓制你的權柄?”
“可能都有吧!”陳夢薰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母后她老人家,跟先帝乃是少年夫妻,奈何一直感情不睦。以前在東宮,她就被奪了權柄。后來雖然被冊封為皇后,卻空有皇后名頭,手中權柄少得可憐。肖太妃這些年一直與她分庭抗禮,分走她手中權柄。后來又來了個靜妃。如今陛下登基稱帝,她作為母后,自然是揚眉吐氣,想要嘗一嘗獨掌后宮權柄的滋味,可以理解。”
“你要縱容她?”陳觀樓不太相信。
陳夢薰笑了起來,“當然不會。眼下千頭萬緒,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暫時還顧不上母后那邊。今兒請樓叔進宮,是有兩件事想要請教你。還望樓叔不吝賜教。”
“你不請教你父親,卻來請教我?”
陳夢薰笑道:“跟樓叔說話,更自在些。跟父親說話,難以暢所欲言。”
“你說!能幫我一定幫。”
“我與陛下之間的感情,說好也好,說差也稱不上,相敬如賓。尤其是我生下孩子后,他來的不多。眼下,有三位嬪妃有了身孕,請太醫看過,其中兩位極有可能一舉得男。”
“你慌了?”陳觀樓蹙眉。他印象中的陳夢薰,可不會這么脆弱。
“樓叔誤會了。我不慌!我只是在掂量,未來要如何跟陛下相處。還請樓叔教教我。”
如何相處?
陳觀樓腦袋瓜子差點僵住。
“如何相處,我教不了你。我只能告訴你,所有男人,無一例外,全都喜新厭舊。男人永遠喜歡十七八的小姑娘,男人的審美很單一也很專一,就喜歡某個類別的女人。不過也有例外,比如我,我就不喜歡小姑娘,我只喜歡成熟小婦人!”
他喜歡騷一點的。
這話不能對著侄女說,太不正經!
陳夢薰低頭一笑。
這個話題的確有些尷尬。
但她依舊要問,事關生存,事關權柄,事關孩子的前途。
陳觀樓又安撫她,“其實你不必太過憂心。皇帝沒有根基,只能拉攏侯府。孫家那邊,這些年在先帝的刻意打壓下,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不足為慮!侯府一日不倒,皇帝就要敬你這個皇后,寵愛你們的孩子。”
陳夢薰點點頭,“只是,未來充滿變數,我不能永遠依靠侯府。我自己也要有力量,有人手,有騰挪的余地。”
陳觀樓齜牙,干脆說道:“男人至死是少年。你平時怎么哄你兒子,你就怎么哄皇帝。男人都吃這一套。”
陳夢薰瞪大眼睛,一副開眼界的模樣。
“還請樓叔細說!”
“男人到老,都是少年心性,吃軟不吃硬,需要贊美需要氣氛烘托情緒供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