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因郡王而起,女子清譽之重,想必我不說你也知道,我希望郡王不要將小舒昨夜未歸府的事情外傳。”
廣平郡點了下頭,”昭妃娘娘放心,我絕不會將此事透出一個字。”
又道:“之前議錯了婚事,眼下已經(jīng)說開,煩請昭妃娘娘將這些東西,幫我轉(zhuǎn)交給云舒姑娘,并告訴她,我心悅于她,等吳大人賑災(zāi)回來,我便親自上門求娶她。”
眼神看著他,與方才不同,阿嫵眼中多了幾分認真:“她失蹤一夜,你還要娶她?”
廣平郡王抬眼看著阿嫵:“我會以正妻之禮迎娶她。”
“此事,我會如實轉(zhuǎn)告她,但男女婚事,需兩情相悅,婚事成不成,要看她愿不愿意?”
廣平郡王的表態(tài),是阿嫵未曾想到的,她想著,他即是知道小舒昨夜失蹤了一夜,那不管他之前是否心悅小舒,都會打消娶小舒為妻的念頭。
她以為廣平郡王來,僅是為了表示歉意。
但,阿嫵并不認為小舒失了貞潔,就要盲目的去嫁。
女子婚事,關(guān)乎一生,當是慎之再慎。
送走廣平郡王,阿嫵讓丫鬟將東西,搬進小舒的屋子。
她進宮前,特意交代劉嬤嬤片刻不離的守著小舒,女子遭遇這種事,想不開的比比皆是。
劉嬤嬤正坐在床前的梨花木寬椅上,守著小舒繡石榴花。
見到阿嫵進來,劉嬤嬤起身,她知道廣平郡王剛離開,阿嫵定是有話要和小舒說。
便拿著繡繃子,主動退出屋子。
阿嫵坐在劉嬤嬤方才坐著的位置,目光看著小舒紅腫的臉,鼻尖忽地發(fā)酸。
這模樣叫小舒慌亂了一瞬,自打阿嫵進宮謝恩,她便滿心惶惶。
“可是陛下欺負你了?”
聽到小舒這樣問,阿嫵搖了搖頭,又握住她搭在床沿的手,沉沉道:“你告訴我,那晚污你清白的人是誰,你說出來,咱們不能輕饒了他。”
“·········”小舒愣了下,忽地想到早上阿嫵問自己是否遇到歹人。
這是誤以為自己失了清白之身?
小舒趕忙解釋:“我是遇著歹人了,但我沒失去清白。”
眼里剛含了淚,忽聽這話,阿嫵啞著聲又問了一遍,“真的?”
“嗯。”
方才恨得發(fā)沉的嗓音頓時軟下來,看著小舒的眼里,滿是慶幸。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又好奇問她遇見的歹人是誰,要做什么,小舒抿著唇還是不肯說。
只兩只手用力絞在一起,見此,阿嫵便不再問了,又將今日廣平郡王的話,轉(zhuǎn)述給小舒。
聽到廣平郡王要等吳羨回京,上門提親,小舒一愣,隨即低下頭,眼神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阿嫵靜靜的看著她,眸色沉了沉,其實她知道小舒對吳羨的心意,但這注定是無妄。
“小舒。”阿嫵輕聲:“心之所向不是罪,可一段感情從開頭就見不得光,見不到未來,再執(zhí)著下去,苦的只有自己。”
小舒低垂的眼睫輕顫,她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竟是連阿嫵也看出來了。
她不知自己是何時對義父有那種喜歡的,大抵是他紅著眼睛喚自己阿姝。
又或是他對著吳靜姝的畫像落淚時,那個和自己生的很像的女子,讓她產(chǎn)生了,自己是不是可以代替她陪在義父身邊的念頭。
她知道這樣不對,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小舒抬起眼,望著阿嫵,眼底漸漸泛起一層水霧,“我這輩子不嫁人,就想呆在義父身邊,做女兒也好,做丫鬟也罷,只要能陪著他,守著他,我便覺得心安。”
“值得嗎?”阿嫵看著她問。
她亦看著阿嫵:“別人可能不理解,但我覺得至少,你該明白我,因為你也是這般的人。”
“你寧愿獨自過一生,也不愿留在皇帝身邊,你執(zhí)意守著的,值得與否?”
聽到這話,阿嫵心中某些情緒翻騰,涌到心頭。
她站起身:“我與你不同。”
知道勸不住,便不再多言。
回到寢屋里,阿嫵靜靜的坐在床畔,垂在身側(cè)的手按在枕前的褥面,掌心觸感明明干爽柔軟,卻仍覺得有股潮意直往她手心鉆。
須臾,她突然伸手將那片褥子掀開,露出紫檀木的床板,她低下頭,目光落在床板上刻下的幾個字。
阿燁阿嫵,歲歲相守。
大婚那夜,他讓她哭了一夜,第二日精神抖擻的掀開褥子,給她看這行字,說這是他大婚前親手刻上的。
一板一眼的解釋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要睡她一輩子。
那會兒她剛滿十五歲,第一次聽孟浪話,羞憤的往被子里鉆。
小舒說,她們是一樣的人,那是她不了解她的過去,她要是見過她走過的路,便不會這么認為了。
指尖輕輕觸及上面兩道深深的劃痕,好似還能感受到當初的裂腑穿心之痛。
她也是縫縫補補無數(shù)遍,才決定放棄的。
·····
整個三月過去了,一場春雨后,屋前的桃花大片零落,枝頭些許殘紅,半蔫半垂沾著雨珠。
雨后的草木淡馥,從半開的窗子飄進屋里,阿嫵坐在床邊,看著雨后的庭院,指尖捻著桂花糕,這是昨兒春枝來府上探望她買的。
春枝懷孕了,算起來比她晚一個月生。
她為春枝開心,可春枝瞧見她稍稍顯懷的腰身,竟是哭了,阿嫵知道,她是擔(dān)心自己。
生棠兒的時候,春枝哭了一夜,后來再提起時,還會忍不住落淚。
昨兒她攥著拳頭,說自己生孩子時,半條褥子都被血浸透了,她倒沒覺得什么,那個時候她昏迷了。
只劉嬤嬤在旁聽著,落起了眼淚,還要叫人去宮里頭告訴司燁,被阿嫵攔下了。
女子生產(chǎn)本就是一只腳跨進閻羅殿,是女子便要遭這個罪,實是沒必要提前恐慌,也沒必要叫周圍人都跟著擔(dān)憂。
除春枝之外,吳家那對兄妹昨兒也來了,難得說是來給小舒賠禮的。
但阿嫵早前在街頭聽見他們的談話,至少吳時深是一開始就知道周氏要害小舒的。
這般的沒安好心,來賠禮為假,叫小舒去官府替周氏周全才是真。
阿嫵自是連府門都沒叫他們進。
聽說吳時深發(fā)了幾句牢騷,但昭王府不比旁的地方,守門的小廝喊來院里的護衛(wèi),要不是他跑的快,只怕要挨頓狠的。
桂花糕吃完,身后響起腳步聲,阿嫵以為是小舒,這幾日她身子已是大好了,時不時的要來她屋里轉(zhuǎn)幾圈。
是以阿嫵未回頭,只望著桃樹枝椏上幾只斗嘴的雀鳥。
忽然,后腰驟然覆上一只溫?zé)岽笫郑@得輕顫一下。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腰,接著她的身子便被緊緊嵌入緊實的胸膛里。
溫?zé)岬谋窍⒃谒鳖i處流轉(zhuǎn),帶著酒氣。
“身子這么僵?怎么,見著我害怕,還是······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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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我與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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