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霓虹從擋風(fēng)玻璃上劃過去,把夜切成一片一片。
秦羽墨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被陸塵握著,沒抽開。
“明天那場座談,你坐我左邊。”她把車并進內(nèi)側(cè)車道。
“我罵人,你看戲?!?/p>
“好。”陸塵應(yīng)得很自然。
“你不問誰來?”她挑眉看他一眼。
“來了就罵?!标憠m淡淡。
“還是你會說話。”她笑,腳尖輕踩剎車,車順著彎柔下去。
昆侖莊園燈光狠暖,落地窗把庭院的風(fēng)擋在外面。
龍在天把熱粥重新上了一次,見兩人進門,笑得像個孩子。
“秦總,先生,吃點東西墊胃。”
“你粥做得不錯?!标憠m說。
龍在天愣了一下,隨即咧嘴:“我就知道先生嘴不快,心里有數(shù)。”
蘇文和搬了一個小盒子出來,遞給陸塵。
“這是溫控盒。那粒放里面,晚上睡覺穩(wěn)?!?/p>
陸塵看他一眼,接過:“嗯?!?/p>
秦羽墨把外套脫了,丟在椅背上,低頭看了眼那盒子。
“這么?。俊?/p>
“夠了!它不挑。”蘇文和笑。
“你挺懂它。”秦羽墨有意調(diào)侃。
“我看它一眼就懂。”蘇文和接話很順。
“你們兩個...”龍在天在旁邊“嘖嘖”,又怕被秦總盯,立刻閉嘴,躲回廚房。
秦羽墨端著粥坐下,吃了兩口,放下勺子。
“睡四小時,六點起,七點半集合,九點半到場,十點開始。”
她報時間的時候,手指在桌面打節(jié)拍,一板一眼。
“按你說的。”陸塵把那粒放進溫控盒,蓋上蓋,扣緊。
“睡前給我把手機關(guān)靜音?!鼻赜鹉阎嗤平o他。
“你愛半夜看風(fēng),別把我吵醒?!?/p>
“好?!标憠m答。
她站起來,彎腰湊過去,手心按了一下他胸口,感受那一點熱。
“你也睡好?!?/p>
陸塵抬手,拇指在她指尖輕輕捻了一下。
“你也睡?!?/p>
“嗯?!鼻赜鹉D(zhuǎn)身上樓,到拐角處回頭,視線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沒說話,進了臥室。
陸塵在燈下坐了會兒,看窗外風(fēng)從樹梢掃過,按了按胸口,起身,關(guān)燈。
天亮前的風(fēng)最涼。
昆侖莊園的車隊在大門口排成一線,黑色的車身在晨光里不反光。
雷坤最后檢查了一遍,回頭沖陸塵點頭。
“準(zhǔn)備好了?!?/p>
秦羽墨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套裝,頭發(fā)束起,走到車邊時停了一下,伸手替陸塵拉了拉領(lǐng)子。
“今天別太溫柔。”
“聽你的?!标憠m說。
車隊出門,沿著主干道往城中心去。
會議地點在舊城的一座文化中心,大門口擠滿了媒體,鏡頭像一片黑壓壓的花。
保安拉出緩沖區(qū),人群還是往里涌。
趙衛(wèi)國先一步到了,站在臺階口,和主辦方的人說著什么。
看見車隊,他迎上來。
“場內(nèi)按你們的要求留了兩排,中間那排給你們,左右對面是他們。”
“誰來了?”秦羽墨問。
“老幾位都到了。”趙衛(wèi)國壓低聲音。
“三個協(xié)會的會長,一個基金的總,兩個媒體的大V,一個研究院的副所長,還有外面那家飛梭的國內(nèi)負(fù)責(zé)人,估計要蹭名氣。”
“夠熱鬧?!鼻赜鹉?。
“走?!?/p>
進場的時候,閃光燈一陣一陣。
有人在小聲起哄。
“來了來了”
“她來了”
“旁邊那個是不是他”。秦羽墨一步一步走到主位,坐下。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上臺,臉上掛著職業(yè)笑。
“歡迎各位來參加本次產(chǎn)業(yè)座談,我們今天的主題是開放與標(biāo)準(zhǔn)。首先請昆侖集團秦總講話?!?/p>
“我不講話,我來聽你們講。”秦羽墨接過話筒。
她這一句把臺上一愣,臺下一愣。
主持人楞了兩秒,笑容更職業(yè):“那就先請.”
對面那個媒體大V最先起身,穿一身休閑裝,手里拿著一疊紙,臉上寫著“我來教育你們”。
“秦總,我先說兩句,產(chǎn)業(yè)需要合作。”
“昆侖這兩天一系列動作,把所有人放在對立面,這是不成熟的表現(xiàn)。”
“我們不能任由某一家公司綁架行業(yè),我建議,昆侖在座談后,宣布兼容國際標(biāo)準(zhǔn),放棄閉門造車。”
他說著,又掃了掃陸塵。
“你們那個所謂龍脈網(wǎng),我看就是換湯不換藥。”
“搞噱頭。”
場內(nèi)嗡了一下。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秦羽墨拿起話筒,沒看他,看主持人:“下一位?!?/p>
這個大V卡住,面子掛不住,怒火壓不住。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你要是來講道理,就坐下?!鼻赜鹉?/p>
“你要是來講道德,你也坐下,這是產(chǎn)業(yè)座談,不是情緒課堂。”
臺下一片“嘩”。
那大V的臉漲紅,張嘴想回,旁邊協(xié)會會長咳了一聲,站起來。
“秦總,我說兩句。”
老人穿中山裝,頭發(fā)理得一絲不亂,手里拿著一本小冊。
他開口慢,字字清楚。
“我們不是針對昆侖。我們也希望國家好,產(chǎn)業(yè)好。”
“標(biāo)準(zhǔn)這件事,不能由一家說了算?!?/p>
“昆侖這次公開的接口,叫歸心,我們看了?!?/p>
“好的,但必須開放給大家共同維護,不能你們一家公司掌握。”
秦羽墨把話筒放在桌上,轉(zhuǎn)頭看陸塵:“你說?!?/p>
陸塵接過話筒,往前傾了一點。
“您說的對?!?/p>
“標(biāo)準(zhǔn)不是一家公司說了算,標(biāo)準(zhǔn)是所有人用出來的?!?/p>
他停了一下,掃了一眼場內(nèi):“但用出來之前,先得有人寫?!?/p>
會長皺眉:“你們可以寫,但不可以占有?!?/p>
“我們沒占有?!标憠m平靜。
“歸心接口已經(jīng)開放,任何合規(guī)設(shè)備都可以接,維護也開放,只是沒有給你們寫廣告的權(quán)利。”
這句話把一片人噎住。
臺下有人笑出聲,又立刻掩住嘴。
對面的研究院副所長舉手。
“我代表研究院問一句,昆侖的歸心,是否兼容國際已有標(biāo)準(zhǔn)?如果不兼容,那就是閉門?!?/p>
“兼容?!标憠m說。
那人一愣:“你們昨天還說不兼容?!?/p>
“我們兼容風(fēng)?!标憠m淡淡。
“不兼容投毒?!?/p>
幾個人面面相覷。秦羽墨拿回話筒。
“我們今天只說三件事,第一,任何標(biāo)準(zhǔn)參與者都可以進入歸心的維護組,我們按能力排位,不按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