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櫻點頭回應,快步走到模型前,伸手摸了摸,敲敲打打的檢查。
蔣鳴軒自然地站到時櫻身邊,開始講述流程:
“我們是‘工業建設成就方陣’的核心部分之一。方陣主體八排八列,手拿標語牌。
我們的機器模型在隊伍的前三分之一處,由八名骨干推動……”
這八名骨干里就有蔣鳴軒和時櫻。
時櫻的位置在模型正前方左側第一位,但因為她之前沒有排練過,所以由右側的蔣鳴軒把控整體速度節奏,同時要面向天安門方向,保持精神飽滿的姿態。
他和時櫻一左一右,湊一個“好”字。
至于邵承聿,蔣鳴軒回頭,對有些歉意的說:“你的位置在我后面,這都是提前排好了,我也沒辦法改?!?/p>
邵承聿扯了扯唇:“好?!?/p>
蔣鳴軒看他沒急,又轉回頭自繼續講解:“櫻櫻,合練重點是步速一致,聽到總指揮的哨令‘前進’后,所有人同時發力推動模型,保持勻速直線前進?!?/p>
“你用余光記住我的位置和方向,剩下的就是推車、看路、保持姿態,很簡單,別有壓力?!?/p>
時櫻迅速理解了位置和任務,點頭:“好的,知道了?!?/p>
邵承聿湊上來:“蔣同志也給我講講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討厭孤立我呢?!?/p>
蔣鳴軒:“啊,我以為你參加過幾次閱兵,應該知道流程呢?!?/p>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他還是把該講的過了一遍。
指揮員看他們說完了,于是吹了聲哨:“好,歸位,我們先過一遍,然后準備合練?!?/p>
蔣鳴軒拍拍手,眾人立刻按照分配的位置站好。
時櫻站到模型左前角的推桿位置。
排練很快開始。
龐大的方陣在總指揮的號令下緩慢移動。
時櫻配合整體的步調。
與行進節奏,努力配合整體的步調。周圍的其他方陣也在演練,口號震天響。
時櫻努力配合著整體的步調,但她這走的……
旁邊方陣的指揮員皺著眉看了幾眼,把邵承聿給拎了出來。
“我看你這身板,這腳步,是當兵的吧?來,你負責帶你們這位負責人同志,把步調走正了。”
“這軟綿綿的,瞧瞧人家工農兵方陣那個氣勢?!?/p>
時櫻抬頭望天,熬了一晚上沒睡,能不軟綿綿嗎?
沒倒這都算她身體好了。
邵承聿大概也知道時櫻是什么情況,應了后,就帶著時櫻去旁邊練習:
“肩膀放松,但后背要繃直,手臂擺動些弧度,最好能定住?!?/p>
他一邊講解,一邊示范。
一群同事訓練完后都圍過來看熱鬧。
邵承聿教得認真,時櫻自然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和他鬧脾氣,學得也認真。
趁這機會,邵承聿介紹自己:“我叫邵承聿,這次噴霧機的運輸由我負責,很感謝大家平時照顧櫻櫻。”
大家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他們時工的男人。
穿這種統一的衣服非常挑身材,尤其是這種沒有型的工裝。
而邵承聿穿的非常好看,顯得他肩寬腰細腿又長。
又被藏藍色一襯,整張臉亮堂起來。
真俊吶。
“邵同志和我們時工可真般配。”
“夫妻倆都為國效力,一個飛天,一個治地。真好。”
“時工……你別偷聽了,都成順拐了。”
人群里不知是誰,促狹地說。
時櫻:“……”
她狠狠的瞪邵承聿,亂介紹什么?
邵承聿抬手壓了壓:“別說夫妻倆了,還沒結婚,你們時工臉皮薄。”
大家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聚焦在時櫻身上,有人笑著打趣。
“我看不是臉皮薄,是我們時工硬氣,邵同志軟氣?!?/p>
時櫻臉沒出息的紅了。
氣的!
時間溜得飛快。
下午一遍徹底的合練下來,時櫻只覺得渾身散了架,嗓子眼兒里都像是嗆滿了長安街上的土。吃土吃到飽。
接下來的三天彩排磨合,一切都順順當當,再沒出過岔子。
由于各方陣是分開排練,在中午進行一次集合排練,陣仗實在太大,各方陣又隔得遠,時櫻居然沒有見到時尚文。
終于,十月一日,萬眾矚目的國慶典禮日到了。
天還沒亮透,所有參加游行的隊伍就已在天安門廣場東側集結完畢。
時櫻穿著嶄新的藍色工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精神高度緊張。
廣場上旗幟招展,人山人海,喧天的鑼鼓聲和此起彼伏的口號聲匯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來了來了!快看!”
不知是誰低聲驚呼。只見城樓,萬眾矚目之中。
巨大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瞬間席卷了整個廣場,所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拼命揮舞著臂和旗幟!
時櫻忍不住抬頭去看。
她的情緒一時間洶涌澎湃。
看吧,她并不是一粒小小的塵埃,她改變了劇情,甚至改變了一部分的歷史!
“前進——!”總指揮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帶著穿透云霄的力量!
“推?!?/p>
蔣鳴軒揚聲指揮。
時櫻深吸一口氣,掌心穩穩握住推桿,抬頭!挺胸!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那雄偉的城樓。
自走式高桿噴霧機的模型在八人齊心協力的推動下,勻速地向前行進。
金色的陽光灑在銀亮的模型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時櫻清晰地聽到周圍人群爆發出的驚嘆和議論:
“快看那個!那是什么機器?好威風,”
“聽說是咱自己造的新式噴霧機,能噴老高了,我在報紙上看過!”
“小寶,看到沒有,他們讓我們能穿上棉花衣服的人……”
時櫻的心底涌動著巨大的自豪感。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被大人抱在懷里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指著后方的模型奶聲奶氣地喊:“大炮,媽媽快看大炮!”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哄笑聲。時櫻也忍不住彎了眉眼,但腳下節奏絲毫未亂。
隊伍越來越接近核心區域,城樓上的輪廓清晰可見。
國慶典禮時櫻看過后世,那時候的華國國富民強,她以為放到現在,她至少不會保持鎮定。
但事實完全些相反。
高桿噴霧機噴出細密的噴霧,連成一道水墻,輕柔的落下。
這是展示環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時櫻竟從水墻中看到了五顏六色的虹光。
這一瞬間她就知道自己錯了。
她痛心這個國家的破碎,也期盼它的成長,不屈而堅韌,這樣的它,遠比未來的華國更灼人視線。
這就是她可愛又真誠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