弭這不合規矩，您不能進來！”
雖然對方身份尊貴，但琴心還是盡職盡責地阻攔。
蒼南道：“琴心姑娘，還請讓開，殿下只是想要同他表妹說幾句話。”
琴心愛慕蒼南。
他們之間也有過幾次接觸。
但如今卻是敵對的狀態。
琴心咬了咬牙，堅決攔在了門口，十分堅持地說道：“于理不合，殿下請回吧！”
蒼南皺眉，“琴心姑娘，不要逼我動手。”
琴心捏著拳頭，“那你就動手試試，或者我就大喊大叫，靜寧公主更衣的屋子，可是距離這里不遠！”
眼見著沖突就要起了，屋內傳來了蘇清婉一道很平靜的聲音：
“琴心，讓他們進來吧。”
楚昭曄掀起簾子，邁步走了進去。
他就看到了蘇清婉換上了一襲紅黑相間的短卦騎裝，平時的溫婉柔和消失不見，剩下的都是凜冽，整個人突然就鋒利了起來。
宛若美麗的玫瑰花，突然露出了鋒利的刺。
楚昭曄愣了一瞬。
他早就知道這個蘇家表妹，又是美麗懂禮，又是溫婉嫻靜，妥妥的京城貴女典范。
但他骨子里，更是偏愛熱烈的女子一些。
比如靜寧，比如陳舒玥。
所以，在楚昭曄的心中，哪怕一直認為，蘇家表妹是最適合做自己未來太子妃的人選，但卻未曾把她放在心上過。
平常看著顧昀辭那副對她癡戀模樣，楚昭曄是嗤之以鼻的。
可是現在，他突然感覺，自己精明了那么多年，好像突然犯了糊涂。
蘇家表妹，原來一直藏著自己的鋒利。
她分明是最適合他，也是他最喜歡的那一種……
蘇清婉抬起頭，看著楚昭曄眼底的失神，她微微福身。
“見過七殿下，請問殿下找臣婦有何事？”
一句問候，卻直接把兩人的距離給拉開。
楚昭曄神情復雜地看著她，“你為何，一直都不喊我表哥？”
蘇清婉：“雖然從姨母那邊論，您是我表哥，但畢竟身份有別，我們從小又不是在一處長大，雖說生疏，但也是禮法。”
楚昭曄笑了，“好一個禮法，清婉，你真是一向如此，分寸不錯。”
蘇清婉：“七殿下不也是么？這樣很好，我們都該繼續保持下去。”
楚昭曄：“……”
知道她聰慧，但沒想過，三兩句話，就把自己給懟了回去。
蘇清婉：“時辰不早，待會就得上場了。殿下有什么話，還是盡快說，畢竟以后還是不要這樣，讓臣婦為難。”
楚昭曄：“清婉你最聰慧，你當知道我來的目的。”
蘇清婉：“殿下也聰慧，知道你的目的并不妥，你也不是那種做無用功的人。”
楚昭曄：“但凡有其他更好的抉擇，我就不會出現在這里。”
蘇清婉：“你怎么就知道，這個就是最好的抉擇？不，或許對您來說是最好的，但是對其他人，都是下下策。”
楚昭曄：“我不逼你，你且再好好考慮考慮。”
蘇清婉：“不用考慮，臣婦的回答已經清清楚楚了。”
楚昭曄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她漂亮的側顏，雖然是一副恭順模樣。
但是眼底的倔強，那是寸步不讓。
他就知道，清婉如果遇到了之前陳舒玥遇到的事情，定然就不會讓自己爹去前朝替自己出頭。
她會用各種方法，將所有矛盾給化解了。
該狠厲的時候，會狠厲，絕不留情。
該純善的時候，她也會給值得饒恕的人，一線生機。
他，一直低估了這個表妹啊。
“清婉，我還是那句話，你且想清楚。你的選擇，會影響蘇家，衛國公府以及阿辭。”
楚昭曄說完后，起身朝外走。
就在他馬上要走出去的時候，蘇清婉的聲音從身后傳了過來。
“靜寧公主一直說我們倆很像，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最像的兩個人，應該遠離。”
因為任何優點，都會變成雙刃劍，刺向對方。
楚昭曄步子一頓，繼續朝外邊走去。
等到他們主仆走遠了，琴心立刻走到蘇清婉跟前，擔憂道：“姑娘，您沒事吧？”
聽著他們兩位說了半天的話，其實琴心有一些云里霧里的，大部分都沒有聽懂。
但她明白。
七殿下在逼迫她家主子。
蘇清婉又整了整膝蓋的護具，輕聲道：“沒事，我們出去吧。”
只不過，馬上要走上場之前，她對琴心低聲叮囑，“待會我受傷了，你第一時間護住我。”
琴心猛然瞪大了眼。
這邊楚昭曄回到了主看臺那，皇貴妃已經坐在那了。
陳舒玥一副紅色短卦騎裝，她正跟皇貴妃撒著嬌。
“娘娘，要不您今天拿一個東西，做彩頭吧？這樣我們比賽起來，才更有勁呢。”
旁邊的靜寧公主冷笑，“更有勁算什么，武將之女去對文臣之女，你這贏了也勝之不武。”
陳舒玥：“公主，臣女聽說了，你的武功不錯，鞭法更厲害，讓你去文隊那邊，也算是放水了呀。”
皇貴妃微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就是比著玩的，切記到時候都注意安全，可別傷著了。來，這支朱釵，就當這次比賽的彩頭好了。”
她從發髻間，直接把那點翠蝶釵步搖取了下來，放在了金盤中。
見到皇貴妃這樣寵陳舒玥，其他貴女們都心中有數了。
不過卻把靜寧公主給氣得不行。
她瞪了瞪陳舒玥，“你絕對贏不了的！”
陳舒玥璀璨一笑，“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啊。”
這邊準備進場的蘇清婉，剛要上馬，那邊顧昀辭卻跑了過來。
看著他額頭上都是汗，蘇清婉那帕子給他擦了擦，“怎么跑得這樣急？”
顧昀辭：“剛才大理寺那邊得來消息，說是有重要的犯人逃了，我本想離開，但卻擔心你，就先讓少卿他們過去了。”
蘇清婉眸子縮了縮。
原來如此。
怪不得剛才七皇子會那樣坦然地過來了。
蘇清婉面不改色，也沒有勸顧昀辭正事要緊，因為有一些事情，得他親眼見證才行。
她輕聲道：“我打得不好，許是一會兒就會退場了。”
顧昀辭：“咱們不在乎輸贏，差不多就行，待會你若累了，正好咱們就找了借口離開。”
不知道為何，今天顧昀辭的心，特別慌。
右眼一直在跳。
當得知大理寺的犯人越獄后，他第一個反應，就是今天球場會出事。
不管如何，他要守在這里。
等清婉打完球，他們一起回家，然后再去處理大理寺逃犯的事情。
輪到文隊武隊上場了。
顧昀辭就那樣守在旁邊，緊緊地盯著在場上的蘇清婉。
而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主看臺上的皇貴妃跟七皇子母子倆眼中。
皇貴妃輕聲道：“他竟然沒走。”
楚昭曄：“他比我想象中，還要喜歡清婉。”
一個從小到大，都沒有糖吃的人，突然得到了一顆世上最好的糖。
估計是不愿意松手的。
皇貴妃微微蹙眉，看向兒子，“那你同清婉說了后，她是什么反應？”
楚昭曄苦笑，“她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中，果決，但卻也給我留足了面子，聰明得讓人真的……母妃，我后悔了。”
他之前還嘲笑那顧昀瑞，買櫝還珠。
可是明明最開始有機會的那個人，是他啊。
皇貴妃：“我們當初都知道她適合做那個位置，但畢竟當時的我們，得小心翼翼……”
楚昭曄：“不，母妃，我的意思是，她不只是適合做那個位置。我只是突然才發現，她溫婉的表面之下，是帶著鋒利的爪子的。”
皇貴妃哪里不知道，兒子喜歡哪一種姑娘？
她聽后，也是微微嘆息。
伸手拍了拍兒子的手，“曄兒，冷靜理智不是你的錯，你以后要走得更高，可能就真的會割舍掉一些東西了。”
孤家寡人，就是這樣。
如今，皇貴妃才明白楚帝同她說的那些話。
每一個帝王，可能都是為了做最優選擇，然后這一路上，慢慢丟失了所有。
可能是友情。
可能是親情。
也可能是那些對于帝王家的人，十分罕見，稀少的，溫情……
球場上，比賽要開始了。
靜寧公主磨拳霍霍，對蘇清婉說道：“大嫂，咱們今天一定要把陳舒玥打敗，讓她一直在那囂張嘚瑟！”
蘇清婉：“我盡量不拖你的后腿。”
靜寧公主回頭看她，“你可不許藏拙！”
蘇清婉看著對方的眼神，沒有說話。
事實上，她是真的要藏拙了。
而且，她也要給七皇子，一記血淋淋的回答。
好讓對方停止那荒唐的想法。
比賽開始。
武將之女們，從小到大，耳濡目染，自然要比文臣之家的女子們，更活躍一些，颯爽一些。
但這邊的有靜寧公主帶隊，倒也不遑多讓。
很快，兩隊各進一球，局勢十分膠著。
時間也一點一點過去。
眼看著那一炷香要燃盡，比賽要結束了，還沒有分出勝負。
靜寧公主對陳舒玥冷笑，“你的本事，也不過如此嘛。”
陳舒玥情急，咬了咬牙，她十分快速地帶球，躲過了靜寧公主跟另外一位身材高大的李姑娘。
來勢洶洶，直接朝看起來最薄弱的蘇清婉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