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明月勝券在握的目光中,溫辭舉起了牌子,“四百萬。”
沈明月愣了下,不可置信的看向溫辭。
她哪來的錢?
溫辭笑笑,“我怎么覺得,現(xiàn)在跟不上的人,是你呢?打腫臉充胖子的人,也是你呢?”
“再這么抬上去,沈伯父那邊,可不好交代啊。”
官場爾虞我詐,一路走來,如履薄冰,走錯一步就是深淵,沈父最忌諱這樣的事了。
沈明月聽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可讓她低頭,她怎么能甘心,“你……”
溫辭別開頭,沒再說話了。
拍賣師笑問,“沈小姐還要繼續(xù)追價嗎?”
沈明月喉嚨發(fā)堵,有點難堪,這么多人看著,有點掛不住臉。
見狀拍賣會自以為她是不抬價了,就敲下錘子。
“四百萬一次。”
“四百萬兩次。”
“沈小姐真不跟了呀,看來那位溫小姐確實有點能力……”
沈明月咬咬牙,看了眼正慵懶坐在椅子上的人,在拍賣師敲下第三錘時,舉起了號碼牌,“我出五百萬。”
五百萬!
臺下一片驚呼,這個價錢已經(jīng)高出原價五倍了。
溫辭皺了皺眉,滿是不解的看向沈明月,有必要這樣嗎?
而沈明月在意的,偏偏就是面子。
她淡漠一笑,“如何啊溫辭,還要繼續(xù)嗎?我今天心情好,陪你玩一玩,就當(dāng)教你看清現(xiàn)實。”
沒有外人在,她都不裝了。
溫辭抿著唇瓣,幾秒后,笑了,沒想和一個不理智的人繼續(xù)耗下去,回過頭直起身。
沈明月笑了下,精致的眉眼間,滿是勝券在握和……不屑。
“這位小姐不追價了嗎?那五百萬一次,五百萬兩次……”拍賣師說。
就在要一錘定音時,旁邊座椅上、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忽然收起手機,站起身,喊了聲,“這件硯臺我們總裁為這位小姐買了,點天燈!”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點天燈唉,好久沒再拍賣會上見到過了。”
“溫辭背景果然不簡單。”
溫辭愣了愣,疑惑看向身著西裝的男人。
沈明月臉色有點白,被周圍一聲聲贊嘆砸的顏面全無,她僵硬側(cè)首,一眼就認(rèn)出那個男人,其實傅寒聲身邊的人!
倏的,她指尖直接扣進了座椅扶手上的皮革里。
男人冷聲說道,“麻煩工作人員處理一下。”
能點天燈的人都非富即貴,工作人員不敢怠慢。
與此同時,也對溫辭另眼相看了。
“好的,沒問題。”
沈明月瞪了溫辭一眼。
——真是賤,自己不行,只會找男人幫忙!
溫辭直接忽略她,遠(yuǎn)遠(yuǎn)看了西裝男一眼,后知后覺,認(rèn)出他貌似是傅寒聲身邊的保鏢。
心里忽然暖烘烘的,無聲一笑,她拿起手機給傅寒聲發(fā)了條消息。
如今這個硯臺是他花錢買的,她肯定不能再送給他,太沒誠意了,等之后,她再給他買一個。
接下來,溫辭還沒從硯臺被點天燈的驚喜中緩過來,驚喜又一重接一重的朝她撲來。
但凡她多看一眼的拍品,男人都會幫她拿下。
場內(nèi)羨慕連連。
沈明月壓不過,那個氣啊,手中的號碼牌都捏變形了。
委屈又憤懣。
——傅寒聲對溫辭,真是大方呢。
想到沈家某個項目面臨撤資風(fēng)波,他卻不管不顧,她喉嚨不禁哽了哽。
不準(zhǔn)哭!
沈明月告訴自己,隱忍的握緊了手中的牌子。
可就在又一件珠寶被西裝男以高價拿走時,她實在忍無可忍了,想提醒溫辭能不能要點臉,別不要臉讓男人幫她,有種就靠自己拿下那些拍品。
可入眼,她卻看到溫辭正捧著手機給傅寒發(fā)消息:【傅寒聲,別讓保鏢給我拍了,我用不上,多浪費錢啊。】
傅寒聲:【沒關(guān)系,拿回來你在家里戴給我看也行,別擔(dān)心錢,我賺錢不就是給你花的嗎。】
沈明月眸光顫了顫,頓時如鯁在喉,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號碼牌的底部也攥爛在了手心里。
原來,不是溫辭央求傅寒聲幫忙點天燈。
而是,傅寒聲主動討好溫辭。
哈……好一個討好。
沈明月別開眼,用力咽下喉嚨里的酸楚。
等拍賣會一結(jié)束。
她對溫辭丟下句,“別得意的忘了正事,收好自己的心思。”拎起包離開了。
溫辭當(dāng)然沒忘記正事,她原本只打算在外面等張總,卻被她叫進來,才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完全出乎意料。
如今被平白無故撒火,說不憋屈是假的,忍了忍,跟了上去。
兩人在外面等vip室的張總出來。
張總是有名的收藏家,手下名貴的寶石數(shù)不勝數(shù),平時尤喜歡定制珠寶,所以是各大工作室都在觀望的合作方。
這會兒,他正被拍賣會的工作人員陪著出來,男人身材頎長硬挺,翩翩公子的既視感,很儒雅。
溫辭靜靜等待著。
沈明月看她一眼,交代道,“一會兒你過去跟張總談。”
溫辭怔了下,隨即就皺緊了眉,被她的算盤打得萬分膈應(yīng)。
圈子里人都知道,張總看似儒雅,事業(yè)性格古怪,不好相處,那么難約,絕大多數(shù)因素,都出在這兒。
大多數(shù)人,都是敗在了交好這第一步上。
如果這次沒交好,又落了空,她的責(zé)任首當(dāng)其沖。
而沈明月卻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了……
溫辭冷冷扯了下唇角。
沈明月笑了笑,抱著手臂,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
“溫辭,我是你直屬上級,我的命令,你都不聽嗎?而且,蒂娜也交代了,這次的項目,你全權(quán)聽我的。”
溫辭面色微沉,不等她說完,或者是壓根沒聽她說。
見張總得空了,直接提步走了過去,揚起笑容,禮貌喊了聲,“張總。”
沈明月瞬時啞然,蹙眉瞪著溫辭背影,一口氣憋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可惡!
她有把她這個上司放在眼里嗎?!
但轉(zhuǎn)念,想到張總古怪的性子,她又笑了笑,提步慢條斯理的走過去,等著看溫辭吃癟!
“張總……”溫辭走到張崇文身邊。
張總微怔,尋聲側(cè)首看了她一眼,眼眸暗沉,讓人捉摸不透,沒開口,等她的后話。
溫辭笑了笑,自報家門,“張總,我是青璞工作室的溫辭,”又指了下后一步過來的沈明月,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總監(jiān),沈明月。”
沈明月笑了笑。
張總點頭。
溫辭笑說,“我們得知您想做一款私人訂制,特意過來,想跟您談?wù)劸唧w細(xì)節(jié),您現(xiàn)在方便嗎?”
沈明月聽著,不屑一顧,她約了張總幾次都沒得手,溫辭三言兩語就想得手,才怪!
張總上下打量溫辭一眼,“著急嗎?”
是含笑說的,但那雙暗沉的眼眸里,卻看不到絲毫的笑意。
明顯是不耐煩了,現(xiàn)在有別的事要做。
沈明月緊張吞咽喉嚨,正想說,不著急,一切按他的時間來。
卻聽到溫辭開口說,“挺著急的,大概需要您三分鐘時間,不會很久。”
聞言,沈明月心驟的沉下去,清楚溫辭踩到張總雷區(qū)了。
可惜了一秒這個項目又告吹后。
又不禁幸災(zāi)樂禍起來!
得罪了張總,溫辭以后在設(shè)計圈別想混了,蒂娜不會饒了她。
沈明月暗自笑了笑,正想找補,指不定張總開心了,就會記她的好。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看到張總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