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禮部尚書才顫巍巍站出來,痛心疾首道
“嗚呼哀哉,嗚呼哀哉呀!
想我大聖建朝百年以來,向來以禮安邦,眾位飽讀詩書,國之棟梁。
如今爾等在朝堂之上,不據理力爭,以德服人,竟然如那凡夫走卒般打架斗毆。
簡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圣人在天有靈,怕是都想不認你們這些弟子門生了吧。
衛國公為大聖戍邊十數年,勞苦功高。
爾等竟然為區區流言,就將亂臣賊子的罪名扣在他老人家頭上,豈不是寒了忠臣良將之心?
太子如今遇險生死不明,爾等不思穩定朝綱,竟然捕風捉影,唯恐天下不亂,屬實其心可誅!
陛下,老臣要彈劾遲柏年以及一干黨羽,務必讓他們革職查辦,以正視聽!
免得當官當久了,不接地氣,不知人間疾苦,更不懂大國博弈的兇險。
此等酒囊飯袋,還公然在朝堂上械斗,簡直無視君威。
臣懇請陛下嚴懲,以安人心!”
遲柏年一幫人不干了,怒急攻心的指著禮部尚書道
“憑什么只懲戒我們?方才先動手的,難道不是兵部的霍大人嗎?”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臣捂著額頭哭道
“還有工部的瞿大人,他用靴子將老臣的帽子都砸飛了!
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頭都被他砸破了!
嗚嗚嗚——”
又一個駝背的老頭站出來指著錢宴怒道
“還有戶部的錢大人,他的鐵算盤剛才拍我腦門上了,老臣到現在還頭昏眼花。
陛下!您要為老臣們做主啊!
就算是械斗,也是兩方都有錯,憑什么只罰我們?”
大殿上一幫老頭子頭破血流,開始哭爹喊娘。
現在倒好,兩幫人馬打是不打了,又開始哭上了,吵吵嚷嚷更像菜市場了。
同光帝簡直頭痛欲裂,自從太子遇險之后,他連眼都沒合過。
朝堂上的風起云涌,他已早有準備。
但是對這個唯一看中的兒子,他冒不起任何風險。
如今生死不明,于同光帝來說,每時每刻都在油煎火烤。
偏偏此時他還不能亂,因為身后還有兩個奶娃娃靠他這個祖父庇佑。
就算內心再煎熬,朝堂這些蠢蠢欲動的牛鬼蛇神,還要靠他鎮壓。
兩派如此尖銳的斗爭,同光帝并沒有及時表態,只冷嘲諷道
“如今咱們大聖的文臣一個賽一個的出息了,恐怕日后外敵來犯,將你們派出去帶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
哼——
今日所有參與械斗官員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衛國公之事,待查明真相容后再議。
朕乏了,退朝吧!”
同光帝在汪順的攙扶下離開了金鑾殿,但蹣跚的腳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皇帝如風中殘燭,恐怕風大點就會熄滅。
太子又生死不明,眾朝臣都開始打起了心里的小九九。
皇帝這種各打五十大板的糊弄態度,大家也拿不準同光帝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但再不甘心也沒辦法,說到底,要不要扳倒衛家,最終還要看皇帝的意思。
遲柏年說的死諫,不過說說而已,又不敢真的撞。
霍錚挑釁的看著池伯年道
“老匹夫,你給我等著,今天的事咱們沒完。
有種下朝我們出去單挑!”
遲柏年面對這種莽夫,簡直有理說不清,憤怒甩袖道
“老夫不與你這等粗野莽夫一般見識,那些村婦互相扯頭發的戲碼,回去跟你娘子玩吧。”
說完狠狠背著手,帶著一眾擁躉走了。
霍錚被氣得夠嗆,跳著腳在后面罵道
“你這個老匹夫,說誰村婦呢?
明知我沒老婆,還說這樣的話誅心,當我聽不出來嗎?
你說誰在跟村婦扯頭發?你高級?你高雅?那你倒是別跑啊!
跟老子力爭到底再走啊?!
霍錚指著遲柏年一干人等的背影,過夠了嘴癮,才罵罵咧咧走了。
禮部尚書愁眉不展,嘆了一口氣,望著皇帝離開的方向,有隱隱的擔憂。
下朝不過兩個時辰,禮部尚書的擔憂就實現了。
皇帝的親衛包圍了衛國公府,將宋氏,衛涉以及家眷仆從,全部下了獄。
衛皇后脫簪素衣,跪在乾元殿外求情。
同光帝避而不見,最后竟然將衛皇后強行送回翊坤宮,并讓禁軍封鎖翊坤宮,任何人不得出入。
就算暫時沒有廢后,同光帝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恐怕衛家此次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