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手中朱筆不停,想也不想回徐明道
“不是霍錚,非是我袒護于他。
而是他這樣做無疑自毀前程。
而且同時還搭上了他們霍家闔族的性命。
犯下如此大案,定然要有巨大利益驅使。
霍錚已是二品大員,年歲尚輕就能位列六部之一。
將來更進一步不無可能。
霍家家資頗豐,更不可能為了錢財去鋌而走險。
根本于他得到的利益相比完全失衡。
若是霍錚監守自盜是為了謀逆,這個假設也不成立。
首先他沒有兵權,其次身份上也名不正言不順。
孤想不出來他能用什么由頭來另起爐灶,又如何能堵住天下人悠悠眾口。”
徐明點點頭道
“太子殿下圣明,臣亦覺得此事頗多蹊蹺。
只是微臣一直想不通。
到底是誰有這本事,在金吾衛以及刑部大牢的層層防護之下。
將陳行甲謀殺,并且將血書藏進他的牢房里。
且臣事后查驗過筆記,那血書確實出于陳行甲親筆,絕不會有錯。”
崔珩的筆停了,眉頭微微一挑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變數,人心是這世上最復雜的東西。
今日忠誠明日背刺亦是常事,端看驅動人心的利益,夠不夠大罷了。
既然事情已經出了,說明內部確實是有問題的。
那就索性徹查一番,不管問題出在金吾衛還是刑部,孤予你便宜行事之權!
只是這件事你要假作不知,暗地查訪,以免打草驚蛇。\"
徐明肅然領命,金吾衛向來是太子手中最利的一把劍。
如今太子殿下竟然放心交給自已私下徹查,已經是給于他最大的信任,說不動容是假的。
徐明躬身謹慎道
“按照大聖律,如今霍錚已經是糧草失竊案的最大嫌犯。
必須將他羈押候審才是。
如今他人往案發的流云驛而去,稽查糧草失竊案。
臣是否按律即刻將霍大人帶回洛京候審?”
霍錚出京查案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如今要不要拿人,還得太子說了算。
即使崔珩知道,這很可能是幕后真兇禍水東引的手段。
但事已至此,他都必須將霍錚羈押歸案,交三法司會審。
崔珩揉了揉眉心,倦怠道
“依法辦案便是,只是此案疑點頗多。
先將他羈押,好生看管便是。
例行的過堂問詢,孤要親臨現場旁聽。”
按照慣理,犯了這種滔天大罪,例行過堂問詢免不得要被大刑伺候。
稍不留神,終身都可能殘疾了。
崔珩只讓羈押,他親自參與問詢。
無疑就是為了保霍錚免受皮肉之苦。
徐明狠狠替霍錚捏了把汗,此時才稍微松了口氣,彎腰深深一作揖道
“微臣領命,臣告退。”
有了太子殿下作保,徐明心里才踏實些。
徐明辦過太多惡性重大刑案,閱人無數,早已煉就火眼金睛。
霍錚是個什么樣的人,怎會看不出來?
若霍錚這樣的純臣,遭人構陷的時候,尚不能保命。
那這個大聖才是真的完了。
但是更糟糕的消息陸續傳回洛京。
徐明安排去羈押霍錚的差役傳回消息,霍錚根本沒去流云驛!
他帶了近衛侍從,一行人過了松月驛之后,就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如此一來,整個朝堂瞬間炸鍋了。
當初那個跟霍錚不對盤的老臣,又跳出來慷慨陳詞道
“看吧,大家看看吧!
當初我說什么來著?如果他霍錚心里沒鬼,他為什么要跑?
他這一跑,就已經說明了所有的問題!
那送給定西軍的糧草跟軍械,就是霍錚那廝監守自盜,再無疑議!
太子殿下明鑒啊!
老臣請求殿下即刻發出海捕文書,全力緝拿霍錚及其黨羽歸案。
即刻抄沒霍家家產,九族入獄候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