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芙嚴肅的對老金道
“這雷火連弩的圖紙跟制造工藝,必須嚴格控制在小范圍之內,絕不能流出這個火器營。
營內所有參與制作這種雷火連弩的工匠,也不能離開火器營。
若是有家人牽掛,便那派人一同接過來安置。
屆時我會劃出一片地方,供這些工匠的家屬居住,一應生活用度皆由朝廷負擔。
衛芙如此慎重,讓老金立刻警覺過來。
郡主的思慮沒錯,上次就是因為雷火器圖紙外流,造成白水關陣亡五萬將士。
如今自已造的這種雷火連弩再流出去,萬一讓敵國掌控,那又是一場生靈涂炭。
只有實力強大的國家熱愛和平,貪婪掠奪的國家積弱積貧,這個世道才能太平。
造出絕世大殺器的喜悅,在衛芙一番話之后,老金瞬間冷靜下來。
老金彎腰道
“郡主提點的極是,老金知曉了。
雷火連弩的數量,我會嚴格按照朝廷安排的數量制造。
雷火連弩的制造圖紙,我亦會親手毀去。
所有參與制造的工匠都會嚴加管束,并將他們親眷全部接來火器營安置,杜絕他們跟外界往來。
衛芙有些難受道
“這樣對他們不公平,無異于囚禁。
但是周邊敵國垂涎大聖久已,無所不其極。
為了這天下安定,只能暫時委屈他們了。
這等秘技一旦外泄,后果不堪設想。
我最怕的就是北方的韃靼掌握了這些技術,阿爹再強,鎮北軍再強,那也是血肉之軀,抵不住這些炮火的.......”
衛芙心情沉重的回到郡主府,崔珩已經回來了,正在書房批閱奏折。
看到衛夫皺著眉進來,崔珩扔下手中的筆,起身將衛芙拉到懷中,抱了抱,低聲問
“怎么了?去了一趟火器營,怎么就不開心了?
據聞火器營又造了許多新火器,你應該開心才是啊?”
衛夫有些愣愣的看向崔珩,低聲道
“崔珩,有時候我在想......
我當時把雷家的雷火器引入戰爭,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光白水關一戰,敵我雙方死在雷火器之下的人,超過二十萬......
今日看到火器營造出來的新火器,殺傷力是當時雷火器的數十倍,我心里有點不確定了.......”
那些沉重的傷亡人數,壓的衛芙肩膀都快垮了,那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惶恐悲涼。
崔珩雙手捧住衛芙的臉,讓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已的眼睛。
崔珩漂亮的眸子映著夕陽的火彩,溫柔又堅定的道
“阿芙,你怎么能這樣想呢?
當日如若你不用雷火器力挽狂瀾,阻止了中州大亂,那大圣現在是何等模樣?
千千萬萬的百姓在戰火中失去性命,流離失所。
鰥寡孤獨,無處可依。
難道你想看那樣破碎不堪,陷入戰亂的大聖嗎?
你做的沒有做錯,以戰止戰,以暴制暴,這是天下局勢推動的必然結果。
你救了更多無辜的百姓,你應該為此感到自豪,而不是愧疚。
那些大多死于戰爭的人,有的為了民族大義,有的為了一已私欲,他們都死得其所。
這些命債不應該由你來背,真正可憐的是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百姓們。”
衛夫愣愣的看著崔珩的眼睛,酸脹的眼睛里,終于忍不住掉下了兩行眼淚。
她仰頭看著崔珩,啞著嗓子道
“崔珩我信你,我只能信你,你說我沒錯,那我就沒錯。”
若是崔珩也認為她錯了,衛芙感覺自已真的會一輩子過不去這個坎兒。
衛芙收拾情緒,俯在崔珩懷里,將今日火器營的所見所聞,還有一些想法說給崔珩聽。
最后崔珩刮著衛芙的鼻子道
“你看,這才是咱們家的阿芙,深謀遠慮,思維縝密。
你說的事我即刻差人去辦,火器營會單獨劃出一片區域,安置這些工匠的家眷。
這個法子杜絕了敵國細作的滲透,防止他們利用那些工匠的家屬,威逼利誘他們,透露火器制造工藝的秘密。
還能讓這些工匠安心踏實干活,他們于大聖來說是有功之臣,我定然不會虧待他們。
回頭我會讓火器營統領,擬定一個冊子,按上報的家眷數量,按人頭發放祿米,你不用操心了。”
衛芙眉頭舒展,有這樣朝廷兜底的鐵飯碗,沒有哪個工匠能拒絕吧。
衛芙笑著看了崔珩一眼道
“太子殿下英明,太子殿下神武!
太子殿下心懷天下,仁愛百姓,真是大聖百年難遇的明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