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邵回答杜穆青。
“在飯莊的時候,三娘是主動離開。能讓三娘丟下我主動追上去的,定然是比我更重要的人。這個人,非養大她的母親莫屬。”
杜穆青勾唇看他。
“自以為是了些,但倒是個會說話的。可這只是你的猜測。”
楚邵繼續道。
“從三娘在飯莊突然離開,到后來有女子闖進我包廂意欲試探,再到現在,我都能聞到一種名為千層香的香料。這種香料產自東境。那是三娘的家鄉。”
杜穆青:“連千層香都知道,懂得倒是不少。可這依然還是猜測。”
楚邵目光一轉,落在杜三娘的手腕上。
“夫人腕上的這只鐲子,是罕見的羊脂冰玉打造。此玉乃皇家御用之玉,外人尋不得。且此玉打造的鐲子世間獨一份,只在當今皇后手中。早聽聞幸得杜夫人進宮照顧,皇后才能平安誕下公主和皇子。若因此皇后將鐲子賞賜給夫人,也是合情合理。”
杜穆青撫摸著手腕上的鐲子。
原只是喜歡,才隨身佩戴。
沒想到這鐲子竟然大有來頭。
“你很細心,是我大意了。”
楚邵拱手再拜。
“夫人過獎!晚輩楚邵,正式見過夫人。今日來得匆忙,未備薄禮,明日一定親自送來。”
杜穆青:“禮就不用了。我知道先前是三娘糾纏于你,給你造成不少困擾。我這個當娘的教女無方,在此向你賠罪!我明日就帶她離開咸城,以后都不會打擾楚公子。”
楚邵心頭一沉,臉色突變。
“先前是晚輩的錯。如今晚輩與三娘情投意合,還請夫人成全。”
杜穆青:“三娘看臉,看不見也就放下了。你不用勉強。”
杜三娘在后面急得抓耳撓腮。
她娘可真會拆她的臺!
楚邵鄭重再拱手。
“晚輩真心實意愿與三娘共渡余生,晚輩要如何做,才能得夫人信任?還請夫人明示。”
聞言,杜穆青再次向他投過去贊賞的目光。
“你聰明,也爽快!那我便直說了。你常駐咸城,我以后無法時時刻刻盯著你,三娘若留在此,我不僅要相信你的人品,還得相信你的實力。明日,我會在城外山里設置幾道關卡,你若能順利闖過,我便讓三娘見你。你若闖不過,我便無法相信你能護三娘一生。以后,你二人也就不必再相見。你可有意見?”
楚邵面色不改。
“杜夫人即將托付的,是悉心養大的愛女,此要求合情合理。晚輩自當遵命!”
……
金石晚上從城外回到郡主府,就見楚邵站在前廳。
面前的桌子上,君蓁蓁正拿著一包又一包的藥粉,給他一一交代。
“這個,是解百毒的。”
“這個,是治外傷的。”
“這個,是防迷幻的。”
“這個,是毒別人的。不過你放心,不會出人命,就是讓人短暫昏迷而已。這上面我都寫了字,你別用混了!”
……
金石看得精神立馬振奮起來,幾步跨上前。
“邵哥,這次是去殺哪國的大臣,帶上我啊!”
一旁的金夫人把他拉開。
“哪國也不去。是楚公子未來的岳母來了,明日要為三娘考驗夫婿。”
金石鼓著眼睛,更興奮了。
“嚯!這么大陣仗,三娘姐姐的這位母親,看著本事不小啊。在哪?什么時候?我去給你喊加油!”
君蓁蓁瞥他。
“你就別幸災樂禍了。明天的事情只能靠邵哥自已,誰也幫不上忙。”
金石:“他娶媳婦,誰說我要幫忙了。我就是純去看熱鬧。有熱鬧不看,王八蛋!”
楚邵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明天的事情,沒心思理金石。
他收起藥粉。
“多謝蓁蓁。我先走了。”
金夫人安慰楚邵。
“楚公子不必憂心。這位杜夫人只是想看看你有何本事,定然不會有傷人性命的事情發生。只是聽你們這么說,杜夫人身邊應該多是女子,善醫善毒,這些藥也只是防范未然,未必用得上。”
楚邵恭敬行禮。
“多謝金夫人。我有心理準備,明日也定會見到三娘。”
杜三娘這邊,也不輕松。
杜老大和杜二娘是晚飯之后才到了咸城。
杜穆青從京城啟程的時候,就給倆人去了信。
他們接到信后,一路快馬加鞭趕來。
倆人吃飯的時候,杜三娘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獻殷勤。
“大哥,快喝點水。”
杜老大不接杯子,嫌棄的身子往后撤。
“這已經喝五杯了。你還讓不讓我吃飯?”
杜三娘:“吃吃吃,你快吃。大哥一定沒吃飽,我給你再添碗米飯吧?”
杜老大把米飯碗遞過去。
“這可不是我指使你的哈。你就歇了這份心吧。娘特別交代了,我明日絕不能手下留情。”
杜三娘臉一挎,咣得一聲把杜老大的碗還給他。
“要吃自個盛去。”
杜老大……
杜二娘憋笑。
“她從小干活都是明碼標價,哪有無事獻殷勤的時候。你還敢讓她給你盛飯?”
杜老大嘆息的拿著碗起身,自已盛。
“你越這樣,我越想見見,這個讓你神魂顛倒的男人到底長什么樣?難道比當初來過店里的那兩位還要好看?”
提起楚邵,杜三娘表情瞬間傲嬌起來。
“各有各的美!但楚邵獨美進我的心坎里。”
杜老大一口米飯都要進嘴了,又放下了筷子。
“你說得我都不想吃了。”
杜三娘:“是不是自慚形愧,愧得沒胃口了?”
杜老大:“是被你惡心的!”
杜三娘……
“二姐,你管管他。”
杜二娘笑出聲。
“行了,大哥說笑的。你就別為那個男人操心了。娘也是為你好,以后我們都不在咸城,他若是連大哥都打不過,何談保護你?”
杜三娘不贊成:“我是過日子,又不是打架。”
杜二娘表情鄭重。
“可他身份特殊,就注定不是普通過日子的老百姓。我聽說,你今天還因為他在外面的爛桃花,招惹了麻煩。他若連護你的能力都沒有,你讓我們如何放心?”
杜三娘也知道這個道理,瞥了杜老大一眼。
“真打我倒是不怕。我就怕大哥使陰招。”
杜老大再次想吃飯的動作,又頓住了。
“原來你這么想我。我要是明天不如你所愿,是不是對不起你今日之冤枉?”
杜三娘急忙改口。
“我當然相信大哥是老實本分之人。我主要是怕娘讓你使陰招,娘的命令,你又不敢不從。”
杜穆青不知何時出現在膳廳門口。
“你是想說我橫行霸道,還是想說我陰險狡詐?”
杜三娘嗖得挺直后背,一身的汗毛直豎。
“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杜穆青:“看來楚邵這碗迷魂湯,是真把你迷得找不著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