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娘一大早就帶著銀票,去鎮遠侯府找楚邵。
剛出門不久,薛戩也帶著銀票來了杜家。
杜穆青打開盒子,看了一眼那里面躺著的銀票,當即遞還給薛戩。
“我不缺錢。何況就算缺,也沒道理拿你的錢。”
薛戩急忙解釋。
“你別誤會哈,這一萬兩銀票,只是我跟你平攤撫養大小辭的費用。過去的十年,你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一定很不容易。小辭這一部分,理應我彌補給你。”
杜穆青:“小辭是我生的,決定生下他的時候,我就做好了一個人養他的準備。另外三個孩子也是我自已想收養的,做這件事情,已然確定自已能承擔得起。我不需要誰的彌補。”
杜穆青態度太堅決,薛戩急得坐不住,蹭得站起來。
“我白撿了一個十歲的兒子,這事怎么都是我占便宜了,不做點什么,我心不安。你放心收著,我絕不會因為給了你這個錢,就對你提什么要求。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老薛不是不負責任的人。”
杜穆青看著薛戩。
“你這又何必?我沒想過再跟你重續前緣,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薛戩心頭的一股力氣瞬間墜入谷底。
縱使早已知道是這樣的結局,可他這一顆心啊,還是忍不住的疼。
“哎,我知道,我知道。你當初跟皇后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當初為了名利,錯過了這一生最重要的東西。我也不求能讓你回頭。我從京城追過來,就是想為你做點什么,這樣我心里才好受一些。我保證,我只是彌補以前,絕不要求以后。”
杜穆青默默嘆氣。
“與其來找我,不如在京城好好陪著小辭。若非要說虧欠,你也只是虧欠小辭父愛而已。”
薛戩搖頭。
“你這話,對,也不對。我是沒有從小陪在小辭身邊,但你把他養得很好很好,他跟那些父母都在的孩子相比,一點也不缺愛。說實話,我來咸城,還是他讓我來的。他嫌我老是關心他,礙著他掙錢了。他還說他新研究出一種治療風寒的方法,不想讓我偷學了去。”
杜穆青聞言,忍不住嘴角抽抽。
可她絲毫不懷疑,這確實是杜小辭能干出來的事情。
見薛戩一雙眼睛灼灼的看著她,杜穆青伸手,將銀票拿回來。
“那這銀票,就留作以后給小辭娶媳婦用吧。”
聞言,薛戩當即笑起來。
“你肯收下就行。這錢你隨便用,小辭以后娶媳婦的錢,我再給他攢。”
杜穆青看向薛戩,叮囑道。
“你還是多給自已留點養老的錢吧。小辭心子野,以后也未必是能靠得住的。”
聞言,薛戩毫不在意。
“以后他想干什么,想去哪兒,我都支持。他盡管去做自已喜歡的事情,我用不著他養老。我好歹也救過當今皇上的性命,還跟著他們南征北戰過。抵御寧國入侵,平息漠北內亂,哪個沒我的功勞?等我不能動了,往皇宮門口一趟,那皇上皇后還能不管我?”
杜穆青……
薛戩越說越起勁,還慫恿杜穆青一起。
“你是小公主和小皇子的接生大夫,到時候你跟我一起躺皇宮門口,皇上和皇后也不會不管你的。”
杜穆青:“我沒你那么臉大。”
薛戩:“嘖,話不能這么說。皇家反正不差人,這便宜還是可以占一占的。”
這時,侍女前來問話。
“夫人,新采買的家具到了,二小姐請您去看看。”
杜穆青拿著銀票起身。
“錢我收下,就不留你了。”
這天聊得意猶未盡。
奈何薛戩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只能起身,依依不舍的離開。
楚家藥堂。
杜三娘將五百兩銀票還給楚邵。
“我娘說,這錢你必須收下。不然若是成親后你欺負我,她都不好意思罵你。”
楚邵笑著將銀票收回來。
“那便遵楚夫人之名。買那宅子,也不為別的,只是想成親后你若欺負我,我也好理直氣壯找楚夫人告狀。”
“嘿。”
杜三娘直起身子不干了。
“你武功那么好,我怎么會欺負得了你?”
楚邵壞笑著,將杜三娘擁入懷里,輕蹭她的耳邊。
“你昨晚,把我舌頭咬破了。”
一想起昨晚的場面,杜三娘臉紅又想笑,輕聲斥他。
“誰讓你就是不放開。我大哥這人鬼著呢,差點讓他發現。再晚一步,被他抓個正著,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楚邵唇畔似有若無的碰杜三娘,熱氣呼在杜三娘。
“今天他不在……”
這話后半句意思,倆人心照不宣。
楚邵以前正經得很,對這些事情從未有過想法。
可自從有了杜三娘,他日日想。
倆人只要湊到一塊,就膩歪個不停。
杜三娘也配合,當即摟住了他的脖子。
只是倆人剛靠得再近點,突然門外傳來掌柜的聲音。
“侯爺,李夫人又來了。”
楚邵停住動作,閉眼,嘆氣。
“什么事?”
掌柜的:“聽說李夫人查出懷有身孕,李茂準備大擺筵席慶祝。李夫人路過此處,專門給您送來請柬,還交代,要當面親手交給您。”
又是陶紫月。
這人好像陰魂不散,最近頻繁出現在楚邵面前。
“請柬給你就行,到時候差人準備一份賀禮送過去即可。”
楚邵是不可能親自去的。
門外重新安靜下來,楚邵再次捧住杜三娘的臉。
“繼續!”
杜三娘抬手擋住。
“我怎么覺得,這個陶紫月好像不只是送一個請柬那么簡單?哪有懷孕的人親自送請柬的,還非要當面給你?她不會是專門來見你的吧?”
楚邵凝眉,下意識撇清關系。
“我哪知道,我跟她又不熟!”
杜三娘歪頭,笑著看他。
“你急什么?我又沒說你跟她熟。”
杜三娘手指頭戳著楚邵的胸膛。
“我可跟你說,我杜三娘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你這里,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楚邵抓住杜三娘的手。
“不知這里,渾身上下,都是你一個人的。”
說罷,楚邵當即低頭,用動作回復,在杜三娘的唇上咬了一口。
杜三娘仰頭嘶得一聲,眼睛里卻璀璨如星。
她收回之前對楚邵的評價。
這廝,也不是什么時候都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