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戩聞言,嗖得轉過頭去。
“咋的,我要是誠意足,你能把我下輩子的俸祿也預支了?”
“想得美!”
君九淵往長椅上一躺,不說話了。
這一沉默,刺激得薛戩抓耳撓腮。
不是,擱這玩高深,幾個意思???
薛戩朝鳳嫋嫋擠眉弄眼。
這枕頭風,你到底是怎么吹的?
鳳嫋嫋端起茶杯喝茶。
這點小事還用吹枕頭風?
看不起她,還是看不起枕頭風??
殷姮提醒薛戩。
“老薛,那一片皇親國戚的院落都是朝廷資產,不能買賣,一般是皇上用來賞賜給親王和功臣的。”
薛戩聞言,呆愣了好一會兒。
他想到了什么,眼睛越來越亮,嘴巴震驚的都哦了起來。
“吼吼,吼吼吼,我怎么沒想到啊,連拓拔野都住進你原來的太子府了,我老薛也是跟著你走西闖北,征戰沙場的功臣啊,賜宅子這事,怎么能落了我老薛呢?!?/p>
君九淵淡定喝茶。
“原本我也是這么想的,只可惜你一外出就是好幾個月,那院子已經被我賜給別人了。”
薛戩立馬急了。
“誰???誰搶我前頭了?”
君九淵:“新任太醫院院首?!?/p>
薛戩懵了。
“太醫院啥時候有院首了?我記得自從潘正死后,那位置不是一直空著呢嗎?”
君九淵:“是啊,好不容易找到合適的,可不得高俸祿大宅子供著?我都想好了,俸祿就給他一個月十五兩銀子,這么算下來,一年就是一百八十兩,再把睿王府原來的府邸賞給他。那處宅子若論市場價,少說也得一萬兩銀子。老薛你說,這些能不能把他留???”
薛戩不高興了。
“你以前讓我接太醫院院首的時候,可沒說給這么多???”
君九淵:“你那時候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也沒討價還價啊。老薛,要是你,這樣的待遇,你心動不心動?要是覺得少,還可以再加點?!?/p>
薛戩頓時炸了。
“還加?不能再加了?。∥覂奢呑拥馁旱摱假I不到那宅子,他還敢嫌少?不就是會個醫術嗎?不就是認識幾片草藥嗎?很了不起嗎?也不知道你從哪找來的,就敢這么獅子大開口?你別不是被人騙了吧?”
君九淵忍著要翹起來的嘴角。
“不能夠!我是皇上,他沒那膽子。”
薛戩越發的心里不痛快。
那表情,好像那個新任太醫院院首拿的是他的錢。
“那也太多了點,我老薛還不值這個數呢。你要是嫌國庫的錢多,給我撒點。一兩不嫌少,一百兩也不嫌多?!?/p>
撲哧……
鳳嫋嫋憋不住笑出了聲。
鳳嫋嫋一笑,殷姮也笑了出來。
木栢封眼角似笑非笑,滿是看笑話的樣子。
再看君九淵,嘴角嵌著笑,淡定的掀開茶蓋。
“挺聰明的一小老頭,怎么一提到錢,腦子就不好使了呢?”
薛戩……
他感覺君九淵在內涵他。
但他沒有證據。
那邊鳳離聽了好一會兒,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給薛戩指了明路。
“這世上老薛的醫術第二,沒人敢說第一。那個新任的太醫院院首,就是你啊?!?/p>
薛戩陡然瞪大了眼睛。
后知后覺,他被這四個人給耍了。
“那位子,竟然還給我留著?”
鳳嫋嫋揚起眉梢看他。
“那位子是你的,年俸一百八十兩也是你的,還有原睿王府的府邸,更是你的。你不用提前預支下半輩子俸祿了,也不用怕活超吃虧了,好好活著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老薛發達啊!”
薛戩剛笑完,突然一愣。
“不對。你剛才說了,要是覺得少,還可以再加。”
君九淵:“你剛才也說,不能再加了。不就是會個醫術嗎?不就是認識幾片草藥嗎?很了不起嗎?所以我決定,就一百八十兩,不加了。”
薛戩……
樂極生悲,欲哭無淚??!
他抬手朝自已嘴上打了一巴掌。
“我這張嘴啊!”
……
木小腿求爺爺告奶奶,最終也沒給自已爭取到進女子書院的機會。
小世子很不高興,也不去男子書院了,就躺在院子里曬太陽。
反正就是不讀書。
大黑帶著一家七口,以木小腿為中心,圍成一個圈躺下。
今日,木小腿穿了一件淺綠色的衣服。
遠遠看過去,就看到一大片黝黑的閃著光澤的毛發中,很突兀的窩著一塊綠。
木栢封開導:“不去女子書院是什么要緊的事嗎?”
木小腿躺著沒動,聲音懶洋洋的。
“爹,你是不會懂人家心情的?!?/p>
木栢封:“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博覽群書,出口成章了?!?/p>
木小腿:“爹,什么是博覽群書?什么是出口成章?好吃嗎?”
木栢封……
“算了,當爹什么也沒說吧?!?/p>
安靜!
父子倆之間又陷入一片安靜。
木小腿想的,是女子書院的小姐姐們。
木栢封想的,是怎么讓靜靜喊他一聲舅舅。
自從在祠堂,靜靜輕松的喊出“外祖父、外祖母”,這事在木栢封心里,就過不去了。
正郁悶著,海神娘娘的小童子突然在他面前閃現。
“那小牛被山腳下的村民誤殺了,海神娘娘讓你再去抓第四世回來。”
木栢封第一反應:“他故意的?”
小童子道:“查過了,不是!村里有喜事,要殺牛擺宴。開宴前,原來要宰殺的牛跑了,村民追牛的時候,認錯了牛。海神娘娘趕去救牛,等到了那,村民牛骨肉都已經啃上了。”
木栢封被氣笑了。
“他可真是好命!”
小童子:“據說是先放血再割肉,那喊救命的凄慘聲音,二里地外都聽到了?!?/p>
“好命里還摻了一點慘?!?/p>
木栢封直起身子問:“那時候龍頊在哪?”
小童子:“生怕也把他下油鍋,躲得比誰都快。”
龍頊跟小牛不同。
小牛是奉旨投胎。
死了這一世,還能帶著記憶進入下一世。
他就一個身體一條命,投胎轉世就真是從頭開始了。
木栢封只能起身。
“那就走一趟吧?!?/p>
他先讓人去女子書院,跟殷姮交代了幾句。
這一去,一天恐怕都回不來。
剛要出門的時候,殷小寶來了。
“姐夫,明天京城郊外就有馬球賽,你帶我去啊。”
一片黑色毛發中,突然豎起來一道淺綠色身影。
“人家也要去?!?/p>
小童子站出來。
“那邊得盡快,去晚了容易生變。”
東華星君心眼子多,沒人看著,誰知道會不會又搞一出自殺。
木栢封態度很誠懇的跟殷小寶道歉。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馬上離京。等下次,下次一定帶你去?!?/p>
殷小寶小嘴一撇,轉身就往外跑。
“姐夫說話不算話,我要告訴阿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