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進。”
門外傳來敲門聲，姜花衫以為是張茹上門來收拾行李，隨口應了一聲
房門從外推開，地面投射出一道頎長的影子。
“什么時候去淮城？”
姜花衫愣了愣，回頭便看見沈歸靈背靠著門頁，目光繾綣看著她。
“你怎么來了？”她左右看了看，一臉警惕跑上前，“沈蘭晞呢？跟過來沒有？”
沈歸靈低垂著眼瞼，眸光里的笑意愈發(fā)溫和，“你很在意他？”
在意個屁！
沈蘭晞的腦子不比沈歸靈差，她只是擔心透露太多蛛絲馬跡會被他抓住小辮子。
沈大傻雖然古板但手段還是有的，他上一世就因為懷疑她和二房勾結，便把謀害爺爺的罪名算到了她的頭上，萬一被他發(fā)現(xiàn)她和沈歸靈秘密聯(lián)盟搞事，說不定又會被他趕出沈園。
“你不懂。”這種事她不想解釋，隨便擺了擺手。
沈歸靈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什么，稍稍收斂了敵意，嘴角的略微翹起，“我剛剛去沁園，爺爺說你讓陪我一起去淮城？”
上次在醫(yī)院，姜花衫提起過這件事，他一直記在心里，回來興奮地把整個淮城的地圖都背了下來，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聞姜花衫指名選了他，心里還是忍不住地高興。
這笑怎么這么晃眼？
姜花衫有些不自在，撇過頭避重就輕，“你趕緊回去收拾吧，我跟爺爺說好的，明天就出發(fā)。”
“好。”沈歸靈并未過多停留，轉身拉開房門。
恰巧這時張茹從樓下上來，見沈歸靈從房間出來，熱情打招呼，“阿靈少爺，您回去了？”
沈歸靈神情溫和，“剛剛從沁園過來見爺爺在吃糖水，說是張姨你做的，南灣沒有這種小吃，我看著覺得新鮮，不知道能不能嘗嘗張姨的手藝？”
張茹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應口，“阿靈少爺也喜歡？我做了很多，少爺要是不嫌棄我待會給您送過去？”
沈歸靈頷首，面帶微笑，“那就麻煩了。”
張茹，“不麻煩不麻煩。”
姜花衫斜坐在沙發(fā)上，等了一會兒才看見張茹笑容滿面走了進來。
她略有些不解，問道：“你剛剛跟沈歸靈說什么呢？”
“阿靈少爺說想吃我做的糖水，我答應他待會兒給他送過去。”
糖水？
姜花衫撇了撇嘴，狗東西，又在這蠱惑人心了！
張茹駕輕就熟走進衣帽間，挑了個尺寸適合的行李開始打包，稍稍整理了一會兒又想起沈歸靈方才的言行，實在沒忍住搖頭贊道，“阿靈少爺真是不錯，不光心地善良對我們這些底下人也很是尊重”
“還有，他每次來菊園都是先告知我，待的時間也不長，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細心又體貼，像阿靈少爺這樣的男生真是不多見，小姐，您說是不是啊？”
“……”姜花衫捏了捏眉心，算了，就張媽這種識人的眼光還是養(yǎng)在身邊比較放心。
*
翡翠山莊。
“怎么辦？！接電話……接電話啊……”
姜晚意雙手顫抖，眼里滿是驚恐看著一直顯示拒收的消息提醒，從一個星期前，她就聯(lián)系不上姜花衫了，電話、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為什么？為什么？！”
姜晚意怔怔看著地板上的時政報刊，頭條照片是七天前政府廣場的千人暴動，站在車頂的少女意氣風發(fā)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啊啊啊！”她捂著耳朵，死死看著照片里的少女，“為什么她沒有去找方眉？”
“噠噠——噠噠——”
房間外，高跟鞋的聲音逐漸逼近。
姜晚意臉色驟變，趕緊將手機關機藏進床底。
“吱呀——”
房門漸漸打開，姜晚意的臉上神情瞬間被恐懼侵占。
方眉雙手抱胸站在門外，眸底沒有昔日半分溫情，“你想好了怎么跟我交待了嗎？”
“媽！”姜晚意哭著爬上前，一把抱住方眉小腿，“我真的不知道家里為什么會有監(jiān)控？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
方眉蹲下身，一把鉗住她的下巴，“這家里除了我就是你，不是你還有誰？姜晚意，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監(jiān)視我？！”
姜晚意腦海中閃過一條條石沉大海的消息，七天了，姜花衫一點音訊都沒有，她被徹底拋棄了。
她抑制不住心底的恨意，把心一橫哭著喊道，“我知道了！是姐姐！”
方眉皺了皺眉，“你說那死丫頭？”
“上次姐姐突然造訪，明面上是來給我撐腰，實際就是為了在屋里安放監(jiān)控的。”
監(jiān)控的事姜晚意其實并不知情，之所以指認姜花衫不過是知道自已被拋棄了想為自已找條活路，現(xiàn)在方眉懷疑監(jiān)控是她的手筆，如果不能找出更值得懷疑的對象，她的下場必定凄涼。
“啪——”
“你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方眉怒極，甩手一把扇了過去，“你別忘了你是靠誰才有了今天？！竟然敢跟那小賤人聯(lián)合算計我？！難怪那小賤人愿意保你出警署廳，原來你早就把我賣了？”
“我沒有！”姜晚意哭著捂臉，“姐姐的確是想收買我，但是我沒有同意。”
“你還敢說謊？！”方眉勃然大怒，大聲呵斥。
“我沒有說謊。”姜晚意害怕至極，但她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心生退意，淚眼婆娑看著方眉，“我要是真的跟她合作，現(xiàn)在早就在沈園了，怎么還會在這？”
方眉瞇了瞇眼，一把抓住姜晚意的頭發(fā)，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已，“說，那死丫頭究竟在密謀什么？”
姜晚意不敢掙扎，嗚咽了一聲開口道，“姐姐懷疑你和沈家其他人勾結打算對沈嬌不利，她要我看著你，隨時注意你的一舉一動。”
“所以是你告訴她我會去未央臺見沈嬌？”方眉語氣幽深，加緊掌心的力。
“啊！”姜晚意慘叫一聲，一邊哭一邊大喊，“我沒有！我如果說了姐姐一定會找人對付你，你是我的媽媽我怎么會可能做出這種事？但姐姐深得老爺子信任我也不敢得罪她，所以只得陽奉陰違。”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我敢對天發(fā)誓，如果我有半句虛言就讓我不得好死！”
方眉盯著姜晚意的臉細細審視，過了許久像丟垃圾一樣把她丟開，“這么說，你還是很聽我的話？”
姜晚意重新爬了起來，死死抓著方眉的裙擺，“我聽，媽媽，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我都聽你的。”
方眉面無表情，過了許久才抿嘴笑了笑，重新掛上了慈母面具。
“這就對了，做母親的哪有不為孩子考慮的？你那個姐姐就是死腦筋，你可不能學她，否則……”
方眉笑著摸上姜晚意的脖子，“媽媽會很傷心的。”
*
十分鐘后，方眉走出房間將房門反鎖，徑直走向陽臺。
她拿出手機，熟悉按下號碼鍵，等了好一會兒電話才接通。
“啊喂～”此刻的她與之前判若兩人，“我問過了，那丫頭全部都招了。您說的果然沒錯，他們全部都沒安好心！真是非常感謝您，要不是您，我現(xiàn)在只怕已經給沈嬌陪葬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