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熊野魔帶隊向前,腳下漸漸加快,步調卻是整齊沉穩。
他們對自已身上的鐵甲有著極度的信心,因此羽箭射來,他們只是稍稍低頭,將面龐隱藏在鐵盔之下,腳下卻一絲不亂!
一片羽箭猶如狂風暴雨,在狂獸武士團的戰士中間,響起了一片“噼里啪啦”的箭桿碎裂、箭鏃崩飛聲!
一輪羽箭,無功而返!
只有少數幾個倒霉的武士,在鎧甲的縫隙里中了箭。
卻因為箭桿飄輕,入肉不深,這些武士咬著牙堅持著向前沖!
“……什么?”
這一刻,正在仰天大笑的元成炫,突然臉色巨變!
一輪箭射去,對面被射得人仰馬翻,死傷狼藉的場面并沒有出現!
反而他們進攻的速度越來越快,距離也在急劇縮短!
一個人沒倒……這不活見鬼了嗎?
這下雙方距離更近,元成炫也看得更清楚。那支沖過來的步兵不但絲毫沒有受到殺傷,甚至沒受到羽箭的影響!
他看到敵人的步伐整齊劃一,奔跑之際隊形嚴密齊整。
陽光照耀下,鐵甲的反光整齊地起伏,就像是一片越來越高的鋼鐵巨浪!
“西八!這啥啊!”
元成炫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
他眼睛瞪得溜圓,渾身緊張得直抖,連忙大聲下令,再來一輪齊射!
對面軍靴踏地的整齊步伐,和鐵甲轟鳴的聲音越來越近。
第二輪羽箭承載著元成炫的希望,再次呼嘯而去……還是一點用沒有!
他本來寄希望于距離更近,弓箭的殺傷力也更強,卻沒想到對于引半弓而射的柳條箭而言,對面的鐵甲在七十米還是在五十米距離,哪有什么意義?
兩輪箭射過去,對方絲毫無損,反而像被激怒的野獸,沖鋒的姿態愈發暴怒迅猛!
這時的高麗軍陣中,已經有人開始慌了……
對面的情形他們也看見了,那是一列列身材粗壯的漢子,一手持刀一手持盾,渾身鐵甲帶著冷森森的寒意!
三列刀手,后面是如林的長槍,槍鋒雪亮鋒銳!
“……舉槍!”
此時的元成炫已經明白,再射一輪箭毫無意義!
他隨即嘶吼著大聲著下令,讓弓箭手前方的長槍陣列舉起長槍,攔住對方的沖擊!
此刻的他,一顆心如墜萬丈深淵,他預料到自已要完了!
他的長槍隊裝備的高麗長槍,長度是五尺八寸六分,折合現在的尺寸是一米八……
而他剛剛看得清楚,對面軍陣中的長槍,是典型的大宋軍制野戰長槍……四米多!比他高麗槍長了一倍還帶拐彎!
……這怎么打?
而且對面還是人人帶甲,我們將領都沒有如此嚴密的鐵甲!
一瞬間,對面猶如滾滾鐵流,狠狠撞上了高麗軍陣!
鐵甲的錚鳴與刀鋒的呼嘯,雙方戰士的嘶吼和槍桿撞上盾牌的脆裂聲,猶如浪潮般席卷。
熊野魔帶領前排刀手,盾牌擋開對方的長槍,重重撞上了高麗軍的身體!
這個動作他們已經演練了無數次,即便在激烈的對抗之中,盾陣也是絲毫未亂!
熊野魔并沒有去管盾牌縫隙中,瘋狂戳刺進來的長槍,他奮力舉起手中的長刀,傾盡全力劈砍下去。
在盾牌稍稍側開的瞬間,熊野魔看到了對面的高麗戰士……他正在試圖抽回槍桿,兩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揮刀的時候,熊野魔調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
刀鋒從對方肩頸之間砍了進去,鋒利的長刀發出了沉重的響聲,順滑剁開了頸骨!
在這之后熊野魔抽刀舉盾,擋住自已的身軀,使盡全身之力,向前猛頂!
出乎意料的輕松,完全沒有訓練時那股沉重的壓力。
熊野魔覺得自已腳下好像踩中了人的軀體,卻根本沒時間看上一眼!
“一!二!殺!”
兩步之后,又是一刀!
鋒線上雪亮的刀光猶如浪花飛濺,揚起了一片滾燙的血珠!
狂獸武士團的前排盾陣,全都是由最粗壯的戰士組成,他們向前推進時兩步一殺,即便頭上身側,全都是敵軍的槍桿,也是絲毫不懼!
而在刀盾兵的陣后,狂獸武士團的長槍手借著兵刃之利,雙手將槍桿舉過頭頂。
槍鋒在自家刀盾兵頭上越過,甚至搭在了前排兄弟的肩膀上,瘋狂向前戳刺!
鋒線上慘嚎聲、哭喊聲、喊殺聲、怒吼聲不絕于耳。
熊野魔等人向前挺近十余步之后,發現前面的敵軍,已經密密麻麻擠在了一起!
因為后排的高麗兵沒有得到后退的命令,鋒線的高麗長槍手卻發現自已的槍,對上那些王八殼子般的盾牌,完全沒有辦法!
這邊一槍刺去,對面的盾牌卻撞到了臉上……然后隔著幾列敵軍,對面的長槍瘋狂朝自已的臉上胸前捅過來!
前后左右都是人,躲又躲不開,退又退不了!
面前帶著節奏的長刀砍殺,時時刻刻都在吞噬著性命,他們卻被擠得動彈不得!
鋒線上的高麗軍,就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四周盡是冰冷的利刃,前排正在不停的被戳刺劈砍!
鮮血橫飛,殺聲遍野。
熊野魔帶人死命向前頂,兩腳蹬地,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他身后的長槍武士幾乎不用瞄準,只要舉槍刺去,在那片瘋狂揮舞雙手,絕望叫喊的人堆里,閉著眼睛都能刺死一個!
僵持時間還不到二十秒……高麗軍陣突然崩潰!
就在這短時間的接戰里,前排死傷了兩三百人,而那些后排的高麗軍士,發現自已就像是碾子前方的螞蚱。
不管你怎么抵抗,怎么拼命,結果都是被人砍殺碾壓!
于是高麗軍陣后方的長槍兵、弓箭手,開始瘋狂后退!
巨大的死亡威脅,毫無紀律性的軍隊,再加上混亂的陣型,使得他們崩潰的速度快得驚人。
這已經不是元成炫能約束的后退了,只要戰陣一松,潰敗就會不可避免的開始!
“前頂!”
“吼!吼!吼!”
熊野魔大聲下令之下,前排的刀盾手奮起全身之力,肩胛和腦袋都頂在盾牌上,持刀的手抵住盾牌,死命向前!
接連幾步之后,前方的壓力,突然為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