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與乾坤化身的戰(zhàn)斗,結(jié)束得很快,前后不過三五息的時間。
接著,他與乾坤化身分頭而走,迅速遠去。
乾坤化身往東而行,飛出數(shù)百里后,落在了一處山澗之中,然后便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只米粒大小的蠱蟲,銜著一枚儲物戒,鉆入山澗的巖石裂縫之中。
而宋文自身,往西而行,飛出兩千里后,收斂全身氣息,落入了一條奔騰的大河。
不多時。
一道身形魁梧的人影,出現(xiàn)在了已化作廢墟的山谷。
來人看著滿地的碎石和周邊破碎的山體,眉頭緊皺。
“動手之人,似乎是兩名化神巔峰的修士,且都是尸道魔修。”
“兩人并沒有分出勝負,一人往東離開了,一人向西而走。”
來人低聲自語。
他身形驟然一閃,向東而去,然后停在了乾坤化身最后出現(xiàn)的山澗上空。
“氣息到此,為何突然消失了?”
來人打量狹小的山澗片刻,似乎想不通其中關(guān)節(jié),搖了搖頭,折返向西而去。
很快,他又來到了宋文消失的河面上空。
“看來此人是遁入河道離去了。”
他的神識迅速鋪開,沿著河道探查,但搜查了河道上下游各兩千多里,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修士的蹤跡。
見此情景,他的眉頭是越皺越緊。
“修陽城附近,怎么會一下子出現(xiàn)兩名化神期的尸道修士,還敢在此大打出手?南冥州的魔修,何時膽敢如此張狂了?”
“難道...”
來人的臉色微變,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河底的深處,宋文任由四面八方的淤泥擠壓著,一動不動。
“符承業(yè)往何處去了?”宋文在識海中,對影虛問道。
剛剛那人,正是符承業(yè)。
宋文故意弄出大戰(zhàn)的動靜,為的就是要引出符承業(yè)。
兩名化神巔峰修士在修陽城外大戰(zhàn),符家不可能無動于衷,必會派人前來查看。而為了穩(wěn)妥起見,必然要讓煉虛期修士出面。
符家一共只有兩名煉虛期修士。
而在白天時,符鴻文說過,他被其父嚴(yán)令禁止打聽有關(guān)尸修的消息。由此可以看出,符承業(yè)既沒有閉關(guān),也沒有外出。
因而,前來探查的人,最有可能的便是符承業(yè)。
影虛道,“他往西南方向去了。不對,他突然改變了方向,往東北去了。”
宋文鉆出河底,微微運轉(zhuǎn)法力,震掉了滿身的淤泥。
這時,影王蠱叼著儲物戒歸來。
宋文收起二者,騰空而起,往東北方向而去。
剛飛出萬里,只聽影虛又道。
“那人又改變了方向,往北方去了。”
宋文也只得跟著改變方向。
符承業(yè)行事頗為謹(jǐn)慎,數(shù)次改變前行方向,但借助影虛,宋文始終遠遠墜在其后方四五千里,并沒有被符承業(yè)甩掉。
同時,他心中還隱隱有著幾分期待。
符承業(yè)堂堂煉虛期修士,三更半夜卻如此小心翼翼,必有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
小半個時辰后。
前方的符承業(yè)終于停了下來,立于半空。
他的下方,是一片廣袤的亂石區(qū)域。
亂石有大有小,大的宛如一座小型山峰,小的則是一粒粒碎石,胡亂的堆積在一起。
符承業(yè)的神識四下探查一圈,確信周遭無人之后,猛然俯沖而下,掠入了一道極不起眼的亂石縫隙,消失不見了蹤影。
宋文則繼續(xù)向前,直至那道亂石縫隙進入感知范圍,這才停了下來。
他的神識,順著石縫探去,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給擋了下來。
“影虛,你能探查到石縫內(nèi)部嗎?”宋文問道。
影虛道,“可以。石縫內(nèi)有一個豎洞,豎洞下行百里,有一個數(shù)十里寬的地下洞廳。符承業(yè)就在那洞廳中..."
通過影虛的描述,宋文對符承業(yè)身上發(fā)生的一切,有大致的了解。
洞廳之中,整齊擺放著數(shù)以萬計的血色尸棺。
每口尸棺之中,都有兩具尸體,一男尸一女尸,且都極為年輕。
尸身保存得極為完好,恍若只是睡著了一般,肌膚下隱約還透著淡淡的血色光澤,仿佛血液仍在血管中緩緩流淌。
在這些血色尸棺的中心,有一方石制高臺。
高臺之上,端坐著一名黑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皮膚如干涸樹皮般滿是溝壑;深陷的眼窩中,一雙眼眸閃爍著幽綠光芒,仿佛兩點鬼火在漆黑的地下洞廳中跳動。
他的身前,懸浮著一尊銅爐。
銅爐高約一丈,爐身上雕刻著無數(shù)暗紅色的符文。
銅爐中,有暗灰色霧氣不停翻涌。
灰霧涌出銅爐,向著四周擴散,滲入那一口口尸棺之中。
隨著灰霧被尸棺中的尸體吸收,尸體便得越發(fā)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一般。
"陰爻真水可有帶來?"見符承業(yè)前來,黑袍老者問道。
符承業(yè)停在黑袍老者百丈之外,隨手扔出一個拳頭大的瓷瓶。
“血殤,我已經(jīng)為你提供了十一瓶陰爻真水,你的九幽玄煞到底何時能煉制成功?”符承業(yè)的語氣,略顯不善。
被稱為‘血殤’的黑袍老者,接過瓷瓶,解開其上禁制,觀察一番后,臉上露出滿意笑容。
只是,他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隨著他面部肌肉的牽動,如同一條條扭動的蜈蚣,顯得格外滲人。
血殤道,“只需再有一瓶陰爻真水,九幽玄煞便能功成。”
“還要一瓶!”符承業(yè)顯得有些憤怒,“陰爻真水可不是路邊野草。為了給你收集這些陰爻真水,我耗費了無數(shù)靈石,調(diào)動了大半個符家的力量。陰爻真水雖不是魔道修士獨有的靈材,但一下子收集如此之多,很容易引起外人的懷疑。”
血殤將瓷瓶扔入銅爐,一邊掐動法訣打入銅爐,一邊悠然回道。
“符道友勿要急躁。待我成功煉制出九幽玄煞,許諾你的繹云丹,必定雙手奉上。只要你將剩余的那瓶陰爻真水及時送來,不出半個月,九幽玄煞便可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