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無名小島西南方向的兩萬余之外。
這里是一片延綿的高山。
宋文藏身于一處山腳下的密林,將自已埋進了泥土之中。
他在與風重黎告別之后,便輾轉來到此地。
雖然明知西南方向有所機緣,但宋文并未貿然前往。
元容四人聯手,尚且鎩羽而歸;若宋文獨自前往,要么同樣無功而返;要么根本逃不掉,死在那里。
因而,宋文選擇在此等候,等待元容等人再次前往,他再擇機尾隨,伺機而動。
十幾日過去,枯燥的等待終于有了結果。
四道身影由遠及近,自上方天際掠過。
宋文敏銳地察覺到,這四人分別是元容、風重黎、霽月、玄璃四名大乘后期修士,且四人的氣息皆都沉凝渾厚、幽深如海。
顯然,耽擱的這十幾日中,四人一直都在休整恢復法力。
\"炫骨呢?他為何沒有一同前往?\"
“莫非...出于某些原因,炫骨被他們舍棄了?”
宋文心中暗道。
他不由開始暗自琢磨,是即刻便尾隨四人而行,還是先去找炫骨。
斬殺炫骨,有兩個好處。
一是,能從其口中打聽出西南方向到底有何機緣。
二是,可以借其體內法力,沖擊大乘初期的瓶頸;若是順利,修為便可進階大乘中期。
不過,炫骨身為神血門長老,手段遠非尋常大乘期修士能比;宋文雖然不懼對方,但對方若一心想逃,宋文也很難能留得下他。
就在宋文思索之際,他感應到元容四人已經離開了感知范圍。
他正欲從泥土中鉆出,就察覺一道人影出現在了東北方向的天際,看樣子,是追著元容四人而行。
來人正是炫骨。
宋文的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他剛剛還在想是不是該去找炫骨,炫骨卻自已送上門來了。
但此刻并不適宜與炫骨動手。
元容四人還未走遠,若與炫骨爆發沖突,很可能讓元容四人覺察到異常,返回查看。
如此一來,宋文也會隨之暴露。
宋文既想留下炫骨,又不想與之大戰一場。
思緒急轉,在電光火石之間,宋文心中便有了決斷。
他從地下鉆出,閃身來到旁邊高山的山巔,目光緊盯著炫骨所在的方向。
在宋文現身的那一刻,炫骨亦發現了宋文。
還隔著上千里,他便慢慢減速,面露警惕之色,神識還在宋文所在的高山附近來回搜查,似乎擔心宋文暗中布下了殺陣。
“陽羽,你怎么會出現在此?”炫骨的話,被法力所裹挾,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宋文的耳中。
宋文淡淡一笑。
“炫骨道友,你我皆是聰明人,我為何出現在此,想必你心知肚明。又何必多此一問!倒是閣下,為何尾隨元容等人?”
炫骨的目光驟然一凝,好似跨越千里之遙,緊盯著宋文。
“誰說本座是在尾隨?本座不過是晚了一步出發,落后他們四人些許罷了。”
“哦?原來如此,那倒是我想錯了。”宋文面露譏誚,“元容四人還未遁遠。道友何不發出信號,將他們引回來?有他們四人相助,要斬殺我這個大乘初期修士,輕而易舉。道友也就無需在與我浪費口舌。”
“你我近日無冤、往日無仇,本座為何要對你動手?況且,本座若想殺你,又豈需旁人相助!”炫骨道。
宋文神色一正,語氣誠懇的道。
“炫骨道友,何不開誠布公的談一談?你我所求相同,本該有合作的機會。若是單打獨斗,無論是你還是我,想從元容他們四人手中分一杯羹,怕是難如登天。但若你我二人聯手,不說十拿九穩,至少...機會便大了不止一倍。”
此言一出,炫骨頓時有些沉默,良久之后,方才接話。
“陽羽,你藏身于此,當真不是為了設伏于我?”
宋文道,“正如道友先前所言,你我無冤無仇,亦無任何利益沖突。我何來對道友不利的理由?”
“好。”炫骨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你近前來,你我詳談。”
他似乎仍然顧慮宋文提前布置了殺陣,并不愿意主動靠近宋文所在的位置。
與之截然相反的是,宋文表現得很是信任對方,聞言,便身形一動,朝著炫骨飛去,直到距離炫骨不足百丈,方才懸空立定。
“炫骨道友,可否細說前方到底有何機緣?”宋文毫不避諱,開門見山的問道。
炫骨亦不再藏著掖著。
“西南方向,距此約莫四五萬里左右,有一處千丈瀑布。瀑布之下,乃是一口寒潭,其中盤踞著一個蛟龍族群,足有上百頭蛟龍。實力最強的蛟龍,已達八階巔峰;最弱的,也有四五階的實力。”
“在寒潭的旁邊,長著一株紫韻玄樹,并結有四枚紫韻果,且已成熟。”
說到這里,炫骨的目光突然變得冰冷而陰鷙。
“說起來,那株紫韻玄樹,還是我最先發現。但我自認,只憑我一人,無法從那群濕生卵化畜生手中虎口奪食,便只能將消息告知了玄璃。而后,玄璃又聯合了霽月和元容。”
“紫韻果共有四枚,四人剛好一人一枚,我就沒有反對玄璃的做法。”
“但豈料,蛟龍族群的實力強得出奇,竟有足足七頭八階蛟龍,且各個肉身強橫,尋常靈寶難傷。”
“我等四人聯手強攻,非但未能討得半分便宜,反而被其反撲所傷,最終只能狼狽敗走。”
“在激戰之中,我更是損失了本命法寶——養尸棺,以及一頭八階中期罡尸。”
“出師不利,我等四人本還商量對策,打算休整一番后卷土重來。”
“這時,恰逢你和風重黎出現,元容等人便生出心思,聯合風重黎這個大乘后期的煉體修士。”
“可是,紫韻果只有四枚,風重黎加入,便意味著必須有人出局。”
“而實力大損的我,便成了那個被舍棄之人。”
炫骨漸漸攥緊了拳頭,眼中怒火噴濺,聲音咬牙切齒。
“最為可恨的,當屬玄璃!”
“她和我乃同門,卻絲毫不念同門之誼,以及上萬年的交情,竟然同意了元容和霽月的提議,將我排除在外。”
“枉我在發現紫韻玄樹,第一個便想到了她。”
“簡直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