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張俊處理完政務,接到徐沛生的來電,請他過去一趟。
張俊來到徐沛生辦公室,看到對方眉眼之間似有隱憂,問道:“書記,你有心事?”
徐沛生搓了搓雙手,擦了把臉,道:“奕晴要高考了,模擬考試成績出來了,不是很理想?!?/p>
張俊笑道:“奕晴走的是藝術生路子,文化成績不用太在意,差不多就行?!?/p>
徐沛生唉了一聲:“當初讓她學舞,只是想讓她多個業余愛好,真沒想讓她走藝術這條路,這條路沒有想象中好走,專業的舞蹈演員,關節、肌肉、軟組織、脊柱、足部等地方,都容易產生職業病痛,而且——并不是我有職業歧視,我打心眼里,并不希望我的女兒,將來在外面用肢體動作以娛世人。”
張俊心想,徐沛生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情有可原。
徐家在京城也算得上名門望族,徐沛生前途可期,徐奕晴算得上名門閨秀,如果走舞蹈生這條路,的確并不符合家長們的期許。
“不說這些煩心事了?!毙炫嫔p咳一聲,看著張俊,肅然的說道,“我接到匯報,說李鐵山和羅峰等人,參與到了聚眾賭博當中,金額還頗為巨大,此事你可有耳聞?”
張俊當然知道了!只不過,這個事情,不能由他來匯報,不然的話,豈不是告訴世人,查賭之事就是他在幕后指揮?
“書記,我聽說過了。”張俊淡然的說道,“如果只是偶爾為之的正常娛樂休閑,那也無可厚非,不過身為公職人員,我以為還是應該主動遠離賭博?!?/p>
徐沛生沉著臉道:“身為公職人員,本就應該遠離牌桌賭局,他是領導,就更應該以身作則!他帶頭打牌賭錢,怎么能帶好隊伍?”
張俊附和的說了兩聲是,然后說道:“書記,最怕的一點是,他們并不是普通的打牌,而是借打牌之機,行賄賂之實,我聽說參與打牌的人,除了羅峰,還有好幾個企業家。一旦有了利益瓜葛,在工作當中,就難免會有失偏頗?!?/p>
徐沛生肅然的道:“我所擔心的,正是這個事!此事應該嚴厲處理!同時要在全市開展以清風禁賭、幸福平安為主題的大型禁賭宣傳活動。尤其是公務員隊伍,必須嚴格遵守!八小時之外的娛樂、休閑活動,也不能踩紅線!”
張俊點頭道:“書記所言極是!我們應該劃定幾條紅線,凡是公務員,都必須遵守。只不過,紀檢方面,并沒有對這方面管得特別嚴格,我們如果管得太死了,會不會引起不滿情緒?”
徐沛生冷哼一聲:“我看必須嚴管了!打麻將這股風不剎住,后患無窮!《紀律處分條例》明確規定,公務員嚴禁參與賭博游戲。只不過在具體執行當中,沒有那么嚴格而已。我以為,執紀只看行為、不看金額,不存在小額免責的說法?!?/p>
張俊怕的就是徐沛生決心不夠大,聽他這么一說,便知道對方確實是想借這個機會,狠狠打擊李鐵山,同時也改善黨風政氣,提倡清廉風氣。
徐沛生把市紀委書記袁學君也請了過來,幾人商量了一下,制定出五條不能踩的紅線。
一是牌桌沾彩頭,違紀沒跑頭。
公職人員下班打麻將帶小彩頭,給予警告處分、扣發績效,評優評先直接一票否決。
下班以后,和家人親友玩無彩頭的純娛樂棋牌完全沒問題,可一旦沾上錢,性質就變了,此舉旨在警示公務員,別因一時僥幸,毀了多年積累的職業口碑。
二是跟服務對象玩,瓜田李下必踩雷。
執紀監督的重點,就是緊盯公職人員與管理服務對象的違規娛樂行為。這里的管理服務對象,包括職權范圍內管轄的企業、個體工商戶、下屬等,哪怕和對方是多年好友、發小,只要存在管轄與被管轄、服務與被服務的關系,同桌娛樂就踩了紀律紅線。
無論是對方買單、AA制,還是全程不談工作,只要可能影響公正執行公務,就屬于違規交往。瓜田李下,避嫌是底線,別讓朋友局變成圍獵局,最終身陷囹圄。
三是隱蔽場所搞娛樂,進門就違紀。
有人覺得公開場所太扎眼,就想著躲進私人會所、居民樓私房棋牌室、企業內部專屬接待區等隱蔽場所搞娛樂,以為沒人看見就沒事。要把這類隱蔽場所列入重點監測清單,場所屬性精準識別。公職人員,非執法需要,嚴禁進入私人會所或具有會所性質的隱蔽場所參與娛樂活動,屬于行為犯,只要違規進入就構成違紀,不管是否消費、是否玩鬧。
四是娛樂耽誤履職,工作娛樂兩耽誤。
專門盯守值班備勤、出差、公務時段的離崗娛樂行為,同時緊盯因熬夜娛樂導致上班精神萎靡、貽誤工作的情形。
公職人員的身份,意味著責任與擔當,八小時外可以放松,但不能放縱,更不能讓娛樂成為履職的絆腳石。
五是奢靡公款買單,作風紅線碰不得。
對享樂主義、奢靡之風零容忍。
公職人員即便自掏腰包,也嚴禁前往高檔KTV、高爾夫球場、私人會所等高消費娛樂場所消遣,否則會被認定為作風問題;若是膽敢用公款報銷娛樂費用,或是向下屬單位、管理服務對象轉嫁娛樂開支,直接按廉潔紀律從重處分,輕則記過調離崗位,重則撤職開除。
這五條紅線劃出來,只要嚴格執行到底,必定可以廉潔風紀。
對此,幾人都無異議。
本次小會,居然是由張俊參與,李鐵山沒有前來,釋放出一個重要的信號,那就是李鐵山不再受到徐沛生的信任。
徐沛生緩緩說道:“學君書記,李鐵山參與了賭博,此事應當如何處理?”
袁學君沉吟道:“此案我有所了解,對于鐵山市長參與麻將一案,警方那邊并沒有具體賭博金額的認定,依我之見,我們建議省紀委對他給予警告處分吧?”
市紀委不能直接處分市長?,但可以?調查并提出處分建議?,最終處分需由?更高層級的黨組織或監察機關決定并執行?。
徐沛生覺得這個處分有些太小,但在權衡過后,仍然表態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