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開車駛離,問趙雅妮道:“剛才那人是誰?”
趙雅妮無奈的笑道:“一個客戶,死皮賴臉的,一定要我上他的車。”
張俊笑道:“那就是你的追求者了。”
趙雅妮撲哧笑道:“什么追求者啊?他就是個浪蕩子,他玩過的女人,估計比我見過的男人還要多!”
張俊哈哈笑道:“你說得未免也夸張了一些吧?一個人再能玩,又能玩多少女人?”
趙雅妮抿嘴笑道:“你這樣的好男人,哪里懂得那些壞男人的玩法?他們一個晚上,能玩好幾個呢!有的甚至還大亂斗!”
張俊訝異的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趙雅妮紅了臉,聲如蚊蚋的道:“我就是知道!我以前當(dāng)空姐的時候,就聽他們聊過,只不過有些不敢相信。后來我到了劇苑工作,才知道我以前聽說的那些,只不過都是小兒科罷了。別的我不敢說,就是劇苑那些女人,包括舞女,服務(wù)員在內(nèi),就沒有那個吳總沒搞到過手的。”
張俊聽了,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個世界太瘋狂了吧?照你這么說,劇苑那個地方,污濁得很,你不能再待下去了。”
趙雅妮嘆氣道:“污的不是地方,而是人。哪里都有污濁的人!你不會以為,我以前待的單位,做的工作,就十分的純潔吧?”
張俊瞬間無語。
趙雅妮又幽幽的道:“我倒是想離開這里,可是我又能去哪里呢?你說有哪塊清凈之地,可以容得下我?你們體制內(nèi),有這樣的清凈之地嗎?”
張俊想了想,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你長得太漂亮了,真的,像你這樣好看的女人,我估計不管去哪里,都會被人惦記。我倒不是說紅顏就是禍水,但好看的女人,的確更容易吸引異性的關(guān)注和爭斗,這是不爭的事實。”
趙雅妮笑道:“你說,我真的好看嗎?”
“嗯,這一點不需要我的眼光來證明吧?無數(shù)男人都已經(jīng)用他們的行動證明過了。”
“嘻!這樣的話,我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但是從你嘴里說出來,我格外的開心!”
說話間,兩人來到三毛燒烤。
因為是冬季,燒烤店在外面搭了長長的大棚,擺了許多桌椅,每張桌子下面放了個火爐,倒也十分暖和。
店里面的座位都已經(jīng)坐滿了,張俊和趙雅妮在外面大棚里面選了張桌子坐下。
張俊點了許多烤串,又讓趙雅妮點菜。
趙雅妮笑道:“我點兩個烤茄子,再來兩手烤西葫蘆就行了,我就喜歡吃這兩樣,其他的都無所謂。”
張俊因為要開車,便沒有點酒,只點了兩瓶飲料。
三毛燒烤的生意出奇的好,不到零點,便坐滿了客人。
張俊和趙雅妮一邊吃,一邊聊天。
幾個穿著不知道哪個部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頤指氣使的喊道:“老板在不在?我警告過你們多少次了?這外面不允許擺桌子,更不允許搭大棚!馬上拆了!”
一個中年婦女走上前,往帶頭的那個管理者手里塞了條煙,賠著笑臉道:“辛苦領(lǐng)導(dǎo)了,我們晚一點拆。”
帶頭的管理者,指著婦女說道:“明天必須拆啊!我們還會過來檢查的!”
中年婦女笑著答應(yīng)道:“好好好,幾位慢走。”
那幾個管理者轉(zhuǎn)身離開。
張俊把這一幕收在眼底,朝中年婦女招了招手,喊道:“老板,過來一下。”
婦女走了過來,問道:“還需要點什么嗎?”
張俊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是這邊市場的管理人員。”
“他們收了你們的錢,還會要求你們拆了這大棚嗎?”
“嘿,沒事,你們盡管放心吃。他們每天都來,我們給他們點煙,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那不是收保護費了嗎?”
“呃?這個,其實也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我們能繼續(xù)經(jīng)營。”
“這市場里面,有規(guī)定不能搭大棚嗎?”
“我們也不知道啊!還不是他們說了算?你們先吃,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
婦女說著,轉(zhuǎn)身離開,去忙別的事了。
趙雅妮低聲道:“怎么了?你想管這事?”
張俊搖了搖頭:“不想管。”
趙雅妮訝道:“你既然看到了這種現(xiàn)象,你為什么不管一管呢?”
張俊道:“有些事情,民不舉,官不究。”
趙雅妮道:“可是,你也看到了,那幫人明明亂收費,收了煙,他們就不管搭棚的事了。這種做法,跟受賄有什么區(qū)別?”
張俊淡然一笑:“那你說,他們應(yīng)該秉公執(zhí)法?勒令店家把這個棚子給拆了?以后再也不許搭建?”
趙雅妮道:“那不太好吧?豈不是擋住了別人做生意的門路?”
“那依你之見呢?是要市場方面出臺一個新的規(guī)定,讓市場里的店鋪,可以隨意搭建大棚?”
“啊?好像也不對!”
“那你說,要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了。張俊,你是領(lǐng)導(dǎo),你會怎么處理這個事情呢?”
張俊沉吟道:“在你看來,是權(quán)力大,還是法理大?”
“法理大。”
“那是法理大,還是人情大?”
“理論上來說,應(yīng)該法理大,可是在現(xiàn)實社會中,可能人情比較大吧!”
“那么,是人情大,還是權(quán)力大?”
“我想不能一概而論吧?有時人情大,有時權(quán)力大,有時法理大。”
“你說對了,趙小姐,你是個聰明人,你對這個社會看得很透。在權(quán)力和法理之間,有個平衡點,在人情和權(quán)力之間,也有一個利益點。這個利益點和平衡點,決定了人情、法理和權(quán)力,哪一種更大。很多時候,權(quán)力和法理并不能解決問題,只能依靠人情去解決。”
“張俊,我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像這種情況,維持現(xiàn)有的平衡,反而是最好的?你使用權(quán)力,也解決不了市場法理和店鋪人情存在的矛盾。”
“呵呵!”張俊笑而不語。
趙雅妮嬌嗔的笑道:“我說的到底對不對嘛?你倒是說句話!”
張俊笑道:“趙小姐,我覺得,你可以到體制內(nèi)來工作,你的悟性并不低,或許你在體制內(nèi),能闖出一番名堂來呢?”
趙雅妮咯咯笑道:“可是,體制內(nèi)的工資太低了。”
張俊道:“這么說,你還是不想離開劇苑這個污濁之地?”
趙雅妮黯然的道:“就像你說的,利益達到了一定的程度,的確可以讓人忽略法理的存在。不過,即便劇苑是個污濁之地,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出污泥而不染。”